桂州是秦清墨的封地,來時兩人只是路過,並沒有停留。所以這是蘇芷第一次正式踏上桂州的土地,踏入桂州的王府。
跟秦城中漆金的“鎮國王府”不同,桂州城中的別院只掛了三個字——墨王府。
不知是原本就是這樣,還是他下定決心要跟大秦皇室脫離關係。
江管家神色凝重,“王爺,王妃。”
秦清墨拉着她徑自進府,蘇芷見他這臉色便知道他有事要說,忙說:“江老進門再談。”
不來不知道,這墨王府中,竟處處跟鎮國王府差不多,每一株花草,每一處亭臺樓閣,無一不是鎮國王府的翻版。若不是她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桂州,她會以爲自己就在秦城,在鎮國王府裏面!
蘇芷凝着露出地面的新土,一時失神。
江管家知她心有疑問,但如今有比跟蘇芷解惑更重要的事,待秦清墨坐定,他立即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王爺,衡城那位來了信,讓王爺親啓。”
秦錦離?
“拿來!”這事倒是勾起他的興趣。
蘇芷湊到他身旁看,信件很短,只說要秦清墨參與衡城的國宴。看日期,應當是他們大婚的時候送過來的,只是他們大婚後便起身離開秦城,這信纔會一路追隨他們到了桂州。
許是送信的人沒膽量送到青龍營中去,所以送來墨王府。
她問:“你要去嗎?”
秦錦離把皇都遷到衡城之後,依舊郊大秦王朝,甚至連國號都沒有改變。而如今的秦清墨跟秦錦離所在的大秦關係很微妙,說和好,秦清墨根本不賣他面子,直接把他趕出秦城;說決裂,秦清墨並沒有自立爲王,更沒有在江南一帶設立政圈,青龍營、白虎營等等都沒有改變。
不能否認的是,秦清墨已經脫離大秦皇室的控制。
幾眼閱盡,他把信件疊好,擱在桌面,“不去。”
蘇芷大大鬆一口氣,如果他要到衡城去的話,那兒肯定是層層埋伏,饒是強大如秦清墨恐怕也難平安回來,“我聽父親說過,當初青龍營駐紮在秦郊時,秦錦離便三番四次讓人請你到城中詳談,你都沒有去。沒想到這一次你已經到了桂州,他依舊不死心。我覺得秦錦離這舉動肯定不安好心。”
江管家深深認同,“老奴也不贊成王爺去。”
如今青龍營在這裏,白虎營在附近,最重要的蘇芷也在這裏。秦清墨還需要去哪裏?
“打聽一下,這樣的信件,秦錦白有沒有收到;再看看秦錦白有沒有赴宴。”長指捻起信件,片刻便在他手中粉碎,國宴?哪個國?
江管家低着頭,“這點早就王爺回來之前就打聽好了。三皇子收到信件比墨王府早,所以當我們的人到堤城打聽時,三皇子已經領着人到衡城去了。不過三皇子妃身子沉重,又有將軍夫人照顧,並沒有動身。”
“他到衡城?”水眸亮了又滅,蘇芷鎖眉,“蘇雲裳年後不久就要生了吧?這麼重要的時刻他不陪在蘇雲裳身邊,到衡城做什麼?”
如今的大秦王朝勢力分爲三股,最大勢力的人便是秦清墨。他的勢力範圍從原本的秦城附近一路蔓延到南至楚國交界的浦江峽,東至齊國邊界。足足佔了原本大秦王朝一大半的版圖。
只有另外的一半,則掌控在秦錦離跟秦錦白手中。
因爲有東方將軍府的幫助,另外一半秦錦離佔了將近七成,秦錦白只有堤城附近的三成。
蘇芷怎麼想,也想不到秦錦白有什麼理由要到衡城去。秦錦離不算是這大秦王朝第一大勢力,秦錦白完全沒必要巴結他。就算他不去,秦錦離也不敢把他怎麼樣。
“朱雀營。”秦清墨輕輕吐出三個字。
整個朱雀營都駐紮在秦錦離的勢力範圍之內,由蘇澈掌控着。而秦錦白雖然有周副將作爲內應,但要徹底分裂朱雀營,還是要由他親自掌控,親自引導,那些士兵才能聽命於他,給他賣命。
他不甘心於那三成土地,想從秦錦離的七成中割一部分出來,所以纔要親自到衡城去。
蘇芷臉色白了白,“澈兒跟在這兩隻老虎身邊,真是難爲他了。”
“沒牙老虎罷了。”秦清墨一笑,“秦錦離如果有本事,這一路就不會處處需要東方將軍府的幫助。同樣的,玄武營能做到的事,朱雀營也能做到,你不需要時時刻刻擔心蘇澈。”
蘇芷努嘴,說是這麼說,“可是澈兒是我唯一的弟弟。”
最親的弟弟!
“你若不放心,我可以拉蘇澈一把。”秦清墨眼光微亮。
蘇芷一怔,他跟秦錦離都已經離開了秦城,如今他都到桂州來了,還能操控衡城的事?
“阿芷,不要懷疑一個男人的能力,這樣的感覺很挫敗。”他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幽幽嘆了一聲,“我如果不留一手,怎麼會輕易放秦錦離離開秦城?他帶走那麼多文武百官,難道我就不能安插幾個人嗎?”
蘇芷,“……”
江管家一笑,從袖中掏出第二封書信,“這是刑部方大人給王爺的信。”
這下,蘇芷捧着茶盞的手都泛白了。
刑部方大人,刑部尚書。
出了名的剛正不阿,作風清廉;任由秦錦離想白了頭髮也不會想到,這人竟然是秦清墨的人。
秦清墨草草把信件過目一次,放到她面前,“阿芷,這下你應該放心了。”
他早就知道,蘇澈是一個聰明的人。
接管朱雀營的事,他做得比秦清墨想象中還要好!
蘇芷快速接過,第一遍一目十行。
慢慢地,就有了第二遍、第三遍,她把信件反反覆覆看,看了好多遍,她都不敢確定,“這信中說的人,真的是澈兒?”
“你覺得呢?”秦清墨問。
蘇芷一嘆,“他這樣做太危險了。”
一邊裝瘋賣傻,放任周副將不停給秦錦白消息;一邊投靠秦錦離,獲取秦錦離的信任;兩邊都沒有耽擱。這樣一株牆頭草,就連演技好的蘇芷都不一定演繹得完美,更何況是一個才十四多的蘇澈?
萬一被人發現,不管是哪一方,都會把他置之死地。
“澈兒真是糊塗!”她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