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
秦錦離今年二十、算是很年輕的帝皇，孩子從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就連他身邊的東方繆香……他也不曾許諾她一個孩子。
如今猛地聽到蘇曼舞懷孕，他除了震驚以外還是震驚……
“你……”喉間彷彿哽嚥了一根刺，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蘇曼舞問得忐忑，“你想我打掉這個孩子嗎？”
他不語。
她又接着說：“皇上，這可是你第一個孩子。”
如果順利的話，一胎得男，蘇曼舞從此就能平步青雲，皇後之位指日可待。如果不順利……多的是人不想她的孩子出生。
如今她最想確定的是，秦錦離想不想她生？！
秦錦離握着拳頭，輕聲說：“當初朕還住在六皇子府時，曾經有過孩子。當時秦錦玄剛剛被貶去平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朕跟秦錦白身上，如果朕當時要了孩子的話……就會把所有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朕沒有那樣的把握，加之孩子生母只是一個通房侍女，所以朕毫不猶豫便讓人殺了它！”
蘇曼舞一震，他是什麼意思？
是告訴她，這不是他第一個孩子；還是說想讓她像那個通房侍女一樣？
她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曼舞，朕是真心想讓你進宮，但朕不能許諾你皇後之位。”秦錦離走兩步，長指挑起她尖細的下巴，“這樣，你幫朕完成一件事，朕就讓你把孩子生下來。如果孩子是男孩的話，朕就讓他當太子，如何？”
她眼睛一亮，“什麼事？”
“你幫朕查一查，蘇芷最近有什麼異樣，她手中有沒有一卷密卷。”他道。
“密卷？”蘇曼舞跟蘇芷來往不密切，不說蘇芷有沒有異樣，就連蘇芷在做什麼她都不知道。不過礙於腹中胎兒，她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好。”
秦錦離一笑，剛想伸手揉她腦袋，忽地又尷尬收回手，“那些聘禮，你可以對外說是你的。但你必須答應朕，在你沒有誕下龍子之前，皇後之位你不能多想。外頭那些流言，就讓你自己解決，這是朕對你的考驗！”
話落，秦錦離頭也不回走了。
蘇曼舞單手撫着下腹，大大鬆一口氣。
至少，這孩子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她呆呆在坐在正廳許久，這才抬步到芷園找人。
一身白衣的人坐在窗邊，半個人倚在窗框中，眉目如畫；蘇曼舞看着那恬靜的臉，喉間苦澀，她也想像蘇芷一樣活得隨意瀟灑。可是她現在沒有退路了……
認命一般，她高聲喊：“二姐！”
蘇芷依舊捧着書卷，沒抬頭看她，“進來。”
素琴打開房門。
蘇曼舞抬步進來，屋內沉香的香氣嫋嫋，非常舒適，她拘謹站到蘇芷面前，“剛剛我送走了皇上，孩子他已經答應留下來了。”
“嗯。我早就跟你說過，秦錦離是一個喜歡掌控大局的人，不喜歡別人隱瞞他任何東西。這個孩子你說得越早，越有機會留下來。”雙手合上書卷，她從軟塌上下來，問：“他沒有爲難你嗎？”
腦海中閃過秦錦離對她的要求，蘇曼舞不由得暗歎，蘇芷真的很瞭解他！
“他讓我不能記掛皇後的位置。”
“那你怎麼想的？”蘇芷問。
“只要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我就很滿足了，其餘我暫時不能想太多。而且我想……這個孩子是他第一個孩子，就算當不了太子，皇上也不會虧待他吧？”蘇曼舞抬眸，見蘇芷點點頭。她又帶着期盼道：“二姐，皇上說門外那些聘禮隨我處置，還讓我擺平那些流言，說是對我的考驗，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
蘇芷抬眸，清澈的雙眸看着她，“你不回去問母親的意見嗎？”
“我怕了。”蘇曼舞如實說。
梁夫人跟她很相似，做事總是想着自己舒坦，不計後果；如果由梁夫人給自己出主意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秦錦離的反感。
蘇芷沒有回答。
她有些灰心，“二姐？”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可以指一條路給你，但是我不確定這條路好不好走。”蘇芷賣了關子。
蘇曼舞立即表態：“我會自己努力的。”
蘇芷斂眸，聲音輕而緩，“如今皇上剛走，你自己親自己出門，讓人慢慢把聘禮搬進府。必要的話，把梁府的幾個人喊來，配合你演一場戲，把你懷孕，跟門外那些聘禮聯繫在一起，堵住悠悠衆口。”
她的意思是……
讓蘇曼舞對外說，那些聘禮是秦錦離送給她的！秦錦離要娶的人是她，而不是蘇芷。
只是因爲早幾天她跟秦錦離鬧彆扭，所以纔沒有讓那些聘禮送進來……
如今秦錦離來過蘇將軍府，兩人冰釋前嫌，加之蘇曼舞有了身孕，所以這些東西一一被女主人收入府中？
蘇芷點頭，是。
蘇曼舞驀地倒抽一口氣，這不是等於把跟秦錦離的話對着天下衆人說一次嗎？
這不是當着衆人的面撒謊嗎？！
“做不到嗎？”
“做得到！”蘇曼舞咬牙，點頭。
無非，就是對外承認蘇雲裳已經被剔除出蘇將軍府，從此蘇將軍府再無蘇雲裳這個人。她蘇曼舞已經從蘇三小姐一躍成爲蘇二小姐了……
無非，是讓蘇雲裳再不能回蘇將軍府罷了……
她苦笑，就算她不這樣說，蘇雲裳也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一個死了的人，有什麼資格出現在蘇將軍府？
“我現在就去找秀可，讓她把梁策找來。梁策口纔好，演這一場戲，足夠了。”
話落，毫無神採的人轉身離開。
素琴送她出門，看着她消失在芷園後纔開口：“小姐，這樣做，將軍那頭怎麼交代？”
“父親不會有意見的。我嫁入鎮國王府已經是鐵砧上的事，這件事對我好，對蘇曼舞也好。犧牲一個死了的蘇雲裳，保全整個蘇將軍府的聲譽，不再讓蘇將軍府站在浪尖上……這是最好的選擇。”蘇芷嘆一口氣，她是利用了蘇曼舞不假。
可這件事上，蘇曼舞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她轉念一想，想起蘇曼舞剛剛那個尷尬的笑，皺眉：“秦錦離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不可能要求那麼簡單，素琴，你讓四少爺過來，我有話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