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任何一營謀反的話……秦錦離都沒辦法抵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四營中找到平衡點，讓四營互相鉗制，讓四營爲他謀事……
蘇芷單手捧着茶，另一手敲着木質的桌面，如水的雙眸中帶着些許挑釁，看着就讓看火冒三丈！
當然，這火冒三丈的人是秦錦離無疑。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倏地站起來，“如果被朕查到跟你們兩人有關係，朕一定饒不了你！”
“你查到再說。”蘇芷斂眸，繼續用早膳。
秦錦離拂袖便走。
午時片刻就到，御林軍跟禁衛軍紛紛回來覆命，御林軍一無所獲。而禁衛軍在秦郊外的一個地點找到了某些東西，請秦錦離過去。
這一次，秦錦離沒有再爲難他們，交代了幾句之後，便獨自一人領着人前往秦郊。
秦郊外，有一個火堆特別引人矚目。
如果只是路人尋求火源，活着烤東西，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火堆……而在這火堆中間，禁衛軍們還發現了一些細小灰燼，還有沒燒完的骨頭，最重要的是……發現了一個楚國特有的鈴鐺。
鈴鐺外頭的繩結早就沒了，青銅鈴鐺也被燒成炭黑色，秦錦離捏着鈴鐺，手上青筋暴起。
“廢物！”
跟在他身後的雲辰驀地跪下來，“皇上恕罪。”
一個鈴鐺打在他頭上，雲辰的頭立即流出血來……
秦錦離像是沒看到一般，“查！到底是誰，敢在這個時候搗亂！”
竟然，竟然敢把赫連昭的屍體燒燬了……
那他還怎麼跟楚國交代？
“是。”雲辰忍着痛道。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答案，東方長青有意隱瞞秦錦白存在的痕跡，堤城的消息一直瞞着不報，如今的秦錦離根本不知道秦錦白的存在。所以，他現在除了懷疑秦清墨以外，沒有懷疑任何人。
但是……
秦清墨是一個以百姓爲天的人，赫連昭這件事事關兩國邦交，就算蘇芷多恨赫連昭，他都不會縱容蘇芷對赫連昭的遺體下手的……
真是矛盾！
秦錦離一時沒了頭緒。
幾天後，正是九月三十，邊疆忽然傳來了急報。楚國俊王親自領兵直闖浦江峽，殺了青龍營士兵一個措手不及，幸好駐守在浦江峽的青龍營士兵訓練有序，纔沒有被楚國的軍隊突圍成功，守住了浦江峽。
浦江峽是一個易攻難守的地方，一旦被楚國攻陷，隔着一條浦江，很難再奪回來……
秦錦離看着累得臉色發青的士兵，心中頓時涼了一半，他強行鎮定住，“請鎮國王爺到宮中來。”
秦清墨趕到宮中的時辰比往常少了一半，一張俊臉完全鬱着，他人未到，御書房的大門已經裂成兩半，責備的聲音隨之而來，“秦錦離，你沒事動赫連昭做什麼？”
秦錦離一怔。
福公公低着頭，遣退衆人，只留下那個來報信的士兵。
這是青龍營的人，青龍營一共派了兩批人來回報，一批人進宮稟告秦錦離，一批人到鎮國王府找他們的將軍秦清墨。
所以瞭解事情原委的秦清墨纔會這麼怒！
“皇叔現在說這個，不覺得太晚嗎？”這樣的事，秦錦離也沒有料到。
從浦江峽趕到這裏，據這些士兵所說，他們日夜兼程一共用了六天時間，所以說……赫連俊是在六天前對大秦發起攻擊的，算算時間……這應該是楚國得知赫連昭死後不久。
他們甚至來不及派人來把赫連昭的遺體接回去，就直接對大秦進攻。
而最直接的理由，便是楚國皇上最疼愛的公主赫連昭嫁到大秦一年，忽然暴斃！
這樣的赫連俊，這樣的楚國，讓秦錦離亂了陣腳。
他原本以爲，至少楚國會派赫連安前來把赫連昭的遺體接回去，如果再談不妥的話，纔會動兵。他聲音顫抖，“皇叔，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你殺赫連昭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秦清墨輕聲道出他心中的祕密，“錦離，皇叔就真的這麼礙你的眼？讓你不顧江山社稷，也要把皇叔置之死地？”
那些人是秦錦離的人，秦清墨早有猜測。
而兩天前，他才正式從東方太後手中得知赫連昭死時的真相，不止皇覺寺的主持大師，甚至於是整一個皇覺寺的人都知道那一天赫連昭要死！因爲秦錦離是親手下了密旨……說赫連昭夥同楚國，想要陷害大秦，所以把赫連昭祕密處死。
那些男子……
根本就沒有什麼殺手，殺害赫連昭的人就是皇覺寺的僧人！
所謂慈悲爲懷，所謂菩薩心腸的出家人……把一個弱小女子給殘殺了。
因爲整個皇覺寺上下都在撒謊，所以秦清墨跟蘇芷纔會一直查不到，更查不到有其餘男子出入皇覺寺的記錄。
用一寺的出家人作爲殺手，秦錦離也真是喪心病狂！
秦清墨對他失望極了。
“我沒有。”秦錦離下意識否認。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知錯。”秦清墨掃他一眼，冷冷道：“大秦有你這樣的帝皇，實在是大秦之痛。”
原本以爲秦錦白爲求目的不折手段，已是卑劣之人；沒想到，秦錦離亦然。
這兩兄弟的手段其實差不多，半斤八兩。
只是秦錦白暴露得早一些，秦錦離隱藏得好一些罷了！
“皇叔，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一句話……整個鎮國王府都要爲你陪葬？”秦錦離恨恨道。
秦清墨微一勾下巴，“你敢嗎？”
不說如今邊疆戰火正紅，就算是天下太平之時，秦錦離也不敢動秦清墨。
青龍營、白虎營的將領全是由秦炎跟秦清墨兩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以說，這兩營完全是秦清墨的私人軍營，若非他心懷百姓，秦錦離根本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而坐在寶座上的秦錦離，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他白着臉，“秦清墨，父皇說得對，你果然很狂！”
那時在位的人還是懿文帝，他身中劇毒，秦錦離作爲一個準太子人選，****夜夜跟在他身邊學習處理政事。當時懿文帝就警告他，秦清墨是一個狂人，一旦惹到他的底線，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秦錦離年幼，他憑着自己跟秦清墨爲所不多的相處來想，說懿文帝多想了。
如今再仔細回想起來，懿文帝真的半個字都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