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腳步略快,似乎她的到來就是直奔這裏的。
赫連昭一慌,立即起身追過去,她雙手一張,攔在蘇芷面前,口氣不善,“這是我的院子!你不能進去!”
“這是皇覺寺的地方,赫連公主不過是借住一下罷了!何必擺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呢?阿芷不過是好奇裏面掌燈的侍女罷了,莫不是她們有三頭六臂,赫連公主生怕我見了會嚇到我,所以不讓我進去?”話落,她往旁邊一走,似乎打算越過赫連昭,進入裏面。
赫連昭一下子抓住她衣袖,“我說了,這裏是我的院子!你若是想進去參觀,得經過我的同意!蘇芷,不要以爲你是蘇將軍府二小姐,如今又有秦清墨爲你撐腰,你就能爲所欲爲!”
蘇芷冷冷睨着她的手,“鬆手。”
她卻不肯松。
赫連昭道:“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
“你在裏面藏了什麼?”她不松,蘇芷用袖中掏出短匕,對準了她的手。
她有一瞬的驚慌猶豫……
片刻間,蘇芷已經割斷自己的衣袖,嫌棄道:“我嫌棄被你碰過的東西髒。”
這一行動,驚的人不止是赫連昭。
就連守在外頭的秦清墨見了,也驚到了!
蘇芷算是一個隨和的人,從沒見過她對誰像是對赫連昭一樣,從眼睛到舉動,滿滿都是厭惡!
秦清墨大步走進來,單手把她圈入懷中,“不看便不看,不過一個小院子,我們明日可以把皇覺寺所有的院子都能看完,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赫連昭鬆一口氣,看樣子,秦清墨比蘇芷好說話。
蘇芷固執道:“若我一定要看呢?”
“若我一定不準呢?”赫連昭反駁道。
秦清墨像是沒聽到她的話,隨口應,“那就看。”
赫連昭一怔,剛剛她還以爲秦清墨比蘇芷好說話……沒料,他的原則在聽到蘇芷的堅持後,竟然會變得毫無原則!
這個男人,到底寵蘇芷寵到什麼地步?
沒等赫連昭回過神,那兩人就徑自走向其中一件亮燈的屋子,隨手推開房門。房內燭火搖曳,整個房間裏一目瞭然,桌面似乎還有女子上妝用的東西,蘇芷深深看一眼赫連昭,此時的她不施粉黛,她好像已經猜到這是誰的房間了!
蘇雲裳……
果然,第二間房打開,依舊是燭火搖曳,一目瞭然,那牀上沒來得及摺疊的男子衣物太過顯眼。蘇芷冷笑一聲,“沒想到就連御廚都跟赫連公主住在一處,難怪公主到了皇覺寺近二十天,氣色依舊那麼好。”
這是秦錦白的房間!
秦錦白纔不是御廚呢!
這蘇芷在貶低秦錦白嗎?
可惜此時的赫連昭什麼都反駁不出口,只能承認,“那又如何?這跟蘇二小姐有什麼關係?”
秦清墨不經意偏頭,脣畔笑意淺淺。
蘇芷睨一眼打開的窗戶,瞭然。
秦錦白是躲在窗外了嗎?
這話怕是他全都聽到了吧?
心滿意足!
蘇芷扯着秦清墨,“沒什麼好看的,我們走罷。”
秦清墨點頭,“嗯。”
赫連昭轉身看着那兩人出門,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這才大大鬆一口氣,“關門!關門,再也不讓他們進來了!”
小侍女手腳伶俐,立即跑了出去,關門。
赫連昭累得靠在牆上,動彈不得。
才躲好的兩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回了自己的院子,秦清墨迫不及待把她圈入懷中,笑容寵溺,“心情舒暢了?”
蘇芷矯情搖頭,“沒有,他們都躲在窗外面去了!”
“你本來就沒打算看到他們,不是嗎?”若蘇芷想看到他們,就不會在外頭跟赫連昭聊那麼久,給了蘇雲裳跟秦錦白逃跑的時間。明明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小姑娘就是不罷休!
秦清墨懲罰性地捏捏她下巴,“口是心非。”
一下子被揭穿,蘇芷索性大大方方承認,“確實,我今天只是打算嚇嚇他們!不過我不打算這樣放過他們,明天……我要讓他們看看我的厲害!”
她在明,蘇雲裳跟秦錦白在暗,要對付兩個在暗處的人……實在太容易了!
就算是那兩個人死了,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蘇芷美眸含笑,“明日你便知道了。”
明天,她卻沒有立即讓秦清墨知道,因爲兩人是要“趕路”到侗山派的,所以用過早膳之後,兩人就拜別主持大師,離開皇覺寺。
兩人離開的消息一傳出來,最開心的莫過於蘇雲裳跟秦錦白,昨夜兩人幾乎一夜無眠,生怕蘇芷深夜潛入他們院中,窺得他們所在的位置。赫連昭親自出了兩人居住過的院子,甚至走訪了大半個皇覺寺,都沒有看到兩人的蹤影,興奮地回去彙報給那兩個人。
秦錦白揉着眉心,“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總要離開秦城纔行。”
先前藉着秦清墨的關係,他培養了一部分在秦城外的勢力,他必須要離開秦城,才能找到他們。這種事情根本不能拖,越是拖延,對他越是不利……因爲此時的秦錦白不知道,那些人當中,會不會被別的人收買。
他必須儘早出現,才能挽留住更多的人。
陽光正好,小侍女把三人的衣裳都拿出來晾曬。
“可是,太後孃娘讓你留在這裏。”蘇雲裳低聲勸着。
其實秦錦白的處境,她也明白。人心隔着肚皮,失勢久了,沒有翻身機會了,那些阿諛奉承的人便會離你而去。但是蘇雲裳覺得,人心是可以慢慢收買的……
性命不能!
此時秦錦離的人一直在秦城一帶活動,萬一秦錦白被發現了,那就永遠不能翻身,死不瞑目了!
“她讓我留在這裏,是想利用我牽制秦錦離,你以爲她真的那麼好心救我,還讓我留在秦城嗎?”秦錦白算盡一切,怎麼不瞭解東方太後的處境呢?
說起來,東方將軍府也是一個悲劇!
出了一個東方太後又如何?
一樣不如文伯候府,如今秦錦離正盯着東方將軍府,盼着那兒出錯,好讓他找到痛處呢!
秦錦白睨着蘇雲裳,“我們此刻不走,待東方太後跟香瑤來了,就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