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民已經打定主意要拖駱副將下水，所以他的話也毫不客氣地，“沒想到，這竟然是駱副將的陷阱！將軍設下埋伏，駱副將爲討將軍歡心，竟然假意指使末將外出彙報給六皇子。將軍，駱副將其心有異，還請將軍明察。”
駱副將越聽越氣，一張臉紅得不像樣，“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將軍……”
他沒說完，蘇博仁倏地抬手，“我心中自有定奪。”
駱副將稍稍鬆一口氣。
“卓校尉，既然駱副將其心有異，他喊你到營外去，你爲何要去？”蘇博仁問道。
中套了！
卓民臉上笑意漸深，他低聲道：“正因爲末將心知駱副將其心有異，才更要出營去跟六皇子的人接頭。時間緊迫，末將原本想跟六皇子的人接頭以後再來稟告將軍……沒料一山還有一山高，沒等末將成功獲得消息，就已經被駱副將看破了，所以駱副將才會把末將當作細作抓起來。”
蘇博仁冷冷看着他，“齊校尉，你說呢？”
齊振苦着臉，卓民說得好像真的一樣，他在旁聽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他是當事人之一，他都要被卓民給騙倒了。
這樣信手掂來的騙人功夫，他可沒有！
所以蘇博仁一問到他，他根本答不出來。
“末將，不知。”
“不知？”蘇芷幽幽開口，“難道齊校尉是中了蠱術，被蠱蟲驅使着走不成？”
齊振嘴笨，差點就應是了。
可他轉念一想，葉臻還在皇宮呢！在這樣敏感的時刻提起南疆蠱術，無疑是找死！
於是乎，他哭喪着臉，“二小姐說笑了。”
“既然知道我是開玩笑，那就乖乖把實情說出來。”蘇芷道。
齊振顯然在猶豫，他想坦白。
可卓民威脅他的話還歷歷在目，他的家人還在秦錦白手中，如果他把周副將捅出來，毀了秦錦白最大的棋子，那秦錦白很有可能惱羞成怒，把他的家人全部都……
像是看透他心思一樣，秦清墨道：“你以爲秦錦白能做到的事，本王做不到嗎？”
他在告訴齊振，秦錦白能威脅他的事，秦清墨一樣能威脅他。
我爲魚肉，不能抗拒死的命運，只能選擇不同的刀而已。
齊振的臉一片慘白。
“鎮國王爺……”
“別用那種眼神瞧着本王，本王手中沾的鮮血還少嗎？多幾條人命，在本王手中什麼都算不上。”他的語氣就好像掐死幾隻螞蟻一樣，“當然，如果你實話實說，本王也會救出你的家人。”
秦清墨十歲跟着秦炎上戰場，經歷過的大小戰事無數，十三歲成爲青龍營副將，作爲青龍營先鋒，立下戰功無數！
十五歲開始在青龍營培養自己的精英部隊；十七歲秦炎死後，立即升爲青龍營主將，接管青龍營白虎營，接管鎮國王府，註定此生往後都要在戰場上渡過。
這一生，秦清墨手下冤魂註定不會少。
他這些話，一點也不假。
在大秦王朝中，更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他的話。
齊振猶豫片刻，“王爺，我能單獨跟您和將軍交代嗎？”
顯然，在秦錦白和秦清墨之中，他選擇了秦清墨。
秦清墨挑挑眉，看向蘇博仁。
這是朱雀營，蘇博仁作爲朱雀營的掌管者，自然要秉公執法，這營帳內的人，除了秦清墨跟蘇芷，都是他朱雀營的人，單獨跟齊振談，保不準別人還以爲他蘇博仁徇私呢！
他搖搖頭，“你就在這裏說吧。”
齊振低嘆口氣，“我跟卓校尉一樣，是受了周副將的命令，外出派人通知三皇子，鎮國王爺到了朱雀營。二小姐來得巧，正逢換值時刻，外防的人全是將軍跟駱副將的人，周副將找不到缺口，後來東方接連出現兩個缺口，南邊也有士兵中暑暈倒，周副將便吩咐我跟卓校尉各帶一隊小兵在東南兩邊突襲，確保萬無一失。”
沒料……他們是周副將的棋子，更是蘇博仁眼中的大魚！
他們若是突圍了，周副將便在秦錦白麪前立下大功，能跟魯能齊肩。
他們若是像現在失敗了，蘇博仁也找不到藉口跟周副將鬧翻。
“齊振，難道你就不怕死嗎？”卓民倏地破口大罵！
他說了那麼多，這齊振一下子就把事情捅出來了。
齊振失笑，“正因爲怕，我纔要說出來。”如此一來，哪怕是死，他也能光明正大地死；了無遺憾。
“糊塗！”卓民罵道，他們已經是背叛了朱雀營的人，難道齊振還想着自己主動坦白，對得起自己良心嗎？
真是傻！
他們做過的事，早就不能回頭了。
因爲，那天在皇宮壓制御林軍，幫助秦錦白殺死懿文帝的人當中……就有他們！九千餘的兵馬，魯能佔了四千餘，他跟齊振各一千，還有兩千餘是在周副將手下的人中撥出來的。
只是魯能跟周副將面和心不合，故意在秦錦白麪前說周副將的人不聽調遣，恐怕有變，把他們遣了出宮，只留下他自己的四千餘兵馬在宮中。
若非他們全都向着秦錦白，魯能根本不能調動這麼多的兵馬，更不能瞬間壓制御林軍。
早在那一刻，他們就不能回頭了。
齊振苦笑着，“卓校尉，我跟你不同，我是爲了家裏人才答應的三皇子的。齊振年少從軍，爲的就是保家衛國；榮華富貴，齊振從未想過。這些年來，戰功漸立，齊振也從一個錚錚男兒變成凡夫俗子，被權勢所矇蔽雙眼，以至於自己鑄下大錯難以回頭。如今坦然全部說出來，齊振心中好受多了，哪怕是死，齊振也心甘情願。只願鎮國王爺說話算話，救一救齊振的老母親還有妻兒。”
秦清墨眸色淡淡，“本王定當會完成答應你的事。”
聞言，齊振鬆一口氣，“末將相信王爺。”有秦清墨這一句話，哪怕秦錦白喪心病狂提前殺掉他的親人，他也不會責怪秦清墨。
如果他們不能被秦清墨所救，那也是他們的命！
“將軍，關於三皇子的事，事無鉅細，您都可以問我。齊振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齊振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