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方明明已經在天葉醫女手中,可她不信蘇芷的藥方,一口咬定要蘇芷交出一張真正藥方!其實她的意思,皇太後看得明白,天葉是在告訴她,懿文帝跟蘇芷之間她只能保一個人!
要麼逼着蘇芷“交”出一張藥方,如此一來……不管她交出來的是什麼藥方,天葉醫女都能把白的說成黑的,她謀害懿文帝的罪名便坐實了。
要麼……就是看着懿文帝病重,不理會。
皇太後陷入兩難的局面中,她雙手都在顫抖,微顫的脣瓣幾經開口,又都閉了回去。
蘇芷沉着眸,一顆心爲皇太後心疼着。
如果不是顧忌着她身後的蘇將軍府,她早就開口承認了自己的罪狀……
眼瞧着陷入僵局。
東方皇後沉着臉開口:“蘇二小姐,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把藥方交出來嗎?”
皇太後不想開口。
而蘇芷爲了將軍府,不能承認。
只能東方皇後來做這個惡人。
蘇芷一下子明白過來,她眼中精光閃過,“回皇後孃娘,阿芷進宮以來,所做任何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你的意思……是本宮跟天葉醫女冤枉你了?”東方皇後周身散發着怒氣,眼中更是閃着小火苗。
“天葉並沒有說蘇二小姐要謀害皇上,興許蘇二小姐只是用了不恰當的方法,或是用了不該用的藥物罷了!畢竟皇上病重,不是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能醫治的,若是可以,還希望蘇二小姐把藥方交出來纔好。”天葉醫女笑眯眯說着。
可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堵死蘇芷的後路。
交出藥方?
合適跟不合適,還不是天葉醫女一句話的事情?蘇芷凝着她,眸中疑惑漸漸升起。
天葉醫女纔到南疆沒多久,在堤城時……她也跟冰竹長老交過手。
而她又是南疆南王身邊的侍女,不可能不知道葉漓創立紅顏閣的事……
爲什麼,這天葉醫女要針對她呢?
按理來說,她是葉漓的女兒,是葉臻的外甥女,天葉跟在葉臻身邊那麼久……怎麼也會賣葉漓葉臻幾分面子纔對!就算不如冰竹長老對她好,難道天葉不應該對她好友一些嗎?
水眸落在天葉身邊的紅韻身上,蘇芷搖頭,區區一個紅韻,還不足以改變天葉對她的態度。紅韻在天葉面前也沒多受寵,天葉也不像是那種隨便人擺佈的人……
難道,她是在惱怒她爹帶走了葉漓,討厭蘇將軍府,所以連帶着也針對她?
蘇芷一拍腦袋,回過神來。
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要不然天葉也不會針對着她,其實她針對的是蘇將軍府!所以纔會讓皇太後選擇的……
銀牙緊緊咬着,蘇芷冷聲道:“沒有。”
死死咬着沒有,看她能把將軍府怎麼樣?
沒等天葉開口,東方皇後已經怒了!小小火焰一下子蔓延成漫天大火,火光沖天,她大手一招:“福公公。”
福公公謙謙應了一聲是。
“把蘇二小姐帶回日清宮,沒有本宮的命令,不準她踏出日清宮半步,直至她把藥方交出來爲止!立即把她帶回去。”東方皇後鬱着臉開口。
福公公猶豫着,看了皇太後一臉,見皇太後沒什麼異議,這才帶着蘇芷離開。
皇太後鬆一口氣,感激地看東方皇後一眼。
東方皇後不爲所動,彷彿她真的就是生氣了一樣,她胸腔起起伏伏地,許久才平復下來。“天葉醫女,勞煩你先給皇上開藥調理,治療一事,等蘇芷那丫頭交出藥方再說。”
這東方皇後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支開蘇芷,並且在爲皇太後解圍。
天葉看得出來,但是沒有辦法,東方皇後已經對蘇芷下了禁足令,在沒有任何證據,僅憑她一句話之下……她能這樣對蘇芷,已經證明她表態了!至少在東方皇後眼中,懿文帝比蘇芷重要多了。
天葉點點頭,“我這就開藥。”
穆貴妃高興地扯扯東方皇後的衣袖。
不過天葉下一句話,就讓穆貴妃笑不出來了,天葉道:“這藥方只能調理,抑制住皇上的病情,如果要根治,還是要先查清皇上服用過什麼藥物。免得再一次發生這樣的意外……”
東方皇後擰着眉,這蘇芷到底怎麼得罪天葉了?天葉要這般針對她?
天葉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那晚後,她又給懿文帝重新開了藥方,雖然沒上一張藥方有效,但對於病重的懿文帝來說,能起來批閱奏摺已經很難得。
反反覆覆折騰,此時的他已經不能強求更多。
東方皇後也是言出必行,那天之後,整個日清宮被御林軍團團守住,蘇芷根本離開不了。
她寸步難行,秦清墨到來已是數日之後。
往日神清氣爽,儀表堂堂的人,此時卻是風塵僕僕,素白的衣裳沾了灰,完美的下巴上也長了鬍渣。
長臂一下把她圈入懷中,他微微收緊,“阿芷。”
蘇芷笑容淡淡,“嗯。”
他沒說話,專心感受她的存在。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怕嗎?”
這深宮中處處陷阱,不是你做得問心無愧,就沒有人害你的!這後宮冤死的人還少嗎?
蘇芷一怔,她沒想到秦清墨會第一時間問這個問題……
少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不怕。”
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對於她來說……還有什麼害怕?
秦清墨圈着她,“早知有今天,你就不應該進宮來。”
“我若不進宮,皇上恐怕早就保不住命了!”不是她吹噓自己,而是懿文帝的病情很特殊,蘇芷隱隱有一種感覺,他體內的虛,是一種毒!而且這種毒,南疆纔有……
所以大秦的御醫沒有一個能檢查出來。
所以她的醫術能控制住懿文帝的命。
所以天葉纔信誓旦旦,相信她能治好懿文帝。
至於董妃從哪裏得來這種毒,聯想到秦錦白蘇雲裳等人跟紅韻的交情,蘇芷猜這種毒出自紅韻。
由紅韻下毒,她的師傅天葉解毒。
真真是諷刺極了!
“保不住便保不住,若他真的連這點都撐不住,那是他自己的命。”秦清墨口氣十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