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穆貴妃的指尖看過去，那頭的女子眉目秀氣，正是東方繆香。
東方皇後擰眉，“穆貴妃想說什麼？”
“東方將軍再過幾日就要護送秦錦白到堤城，爾後便要回去鎮守邊疆。此行一去……再回來恐怕就是新皇登基了。皇後姐姐難道不擔心你的哥哥，不擔心東方將軍府嗎？秦錦白娶的，可是蘇將軍府的長女……”
上次東方繆香惹下的禍，全都由東方長青揹着！
如今天下太平，懿文帝卻偏偏讓東方長青回去鎮守邊疆。
雖然他沒有直接將東方長青貶職，可誰都看得出，東方長青一去之後……東方將軍府在秦城勢力就大大削弱了。
少了秦錦玄。
再少了東方長青。
東方皇後在皇宮的日子會更加難過！
穆貴妃輕輕轉動着手中的酒杯，笑容更加燦爛，“東方將軍府跟蘇將軍府自古就是死敵，而每一次……東方將軍府都被蘇將軍府狠狠壓住。皇後姐姐這一代人，若不是湊巧蘇將軍府無女，恐怕姐姐也難登皇後寶座！難道……你就不想跟蘇將軍府，來一次死戰？”
“妹妹的意思是……”東方皇後眸光輕眨，她似乎有些明瞭。
“我的意思是……皇後姐姐把繆香小姐嫁給離兒，讓我文伯候府保住你的皇後之位；到時候離兒登基，你我皆尊爲太後！”東方將軍府跟蘇將軍府是死敵，剛好！
她跟董妃也是死敵！
秦錦離跟秦錦白更是死敵！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然蘇芷求不得，那就求同是將軍府嫡女的東方繆香，她就不信！秦錦離真的比秦錦白差！
東方皇後一怔，這提議她從沒想過！
太震驚……
也太誘人……
東方皇後按捺住直跳的心，久久纔回過神，“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可以，希望皇後姐姐的答案不會讓我失望。”穆貴妃舉杯，一口飲盡；給足東方皇後面子。
她目光放遠，看着不遠處的東方繆香。
盡是勢在必得！
就算東方皇後不答應，她也會讓東方長青的答應的。
此時此刻，失去了秦錦玄之後，還有什麼比依靠秦錦離更讓東方將軍府安心呢？
難道……
他們要繼續把東方繆香嫁給秦錦白當妾嗎？
那往後……
東方將軍府勢必要再一次被蘇將軍府踩在腳下，只能出一個東方貴妃了。
她深信，他們還不算笨！
秦錦離的正妃跟秦錦白的側妃，誰高誰低，一目瞭然。
從下午到傍晚，秦錦白幾乎是把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這些官員裏，有一部分是真心祝賀他新婚，但礙於董妃的吩咐，並不敢勸他多喝。另外一批，原本的******跟六皇子黨，他們到三皇子府已經是給足懿文帝面子，對那批人……
秦錦白也沒多親近。
好不容易撐到入夜，賓客散盡，他遣散了身旁的侍女，獨自一人朝着新房的位置走。
那新房位置是蘇雲裳選的。
不知她是出於替他考慮，還是想將蘇芷取而代之，她選了三皇子府的北面。
蘇芷的芷園，也是在蘇將軍府的北面……
那頭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在等着他，偏偏不是他心中那位。
興許真的被董妃說對了，他對蘇芷，越是求不得，越是念念不捨。
就連今日的新婚，他的目光都追隨着她的身影。
蘇芷今日一身嫩黃，嬌俏美麗得像一朵盛開的花，而他一身紅衣喜袍，正在迎娶她人……
迷迷糊糊往前走，他倏地停住腳步……
梅樹下，一個黃衣少女正翩然起舞，她舞姿優美，形舒意廣，微揚的裙襬像是一隻展翅的蝶，一收一放都撩動他的心，秦錦白眼眶微紅，“小芷。”
你也捨不得我娶蘇雲裳的！
你也不想我娶蘇雲裳的！
對嗎？
不容他細想，他已經大步，朝着梅林而去。
那抹嫩黃身影彷彿在跟他嬉戲一樣，他來，她便走……兩人繞着梅樹而行，好幾次秦錦白都感覺自己要捉住她了，可她像是靈活的燕子，轉瞬就在他指縫中溜走。
“小芷！是你嗎？”秦錦白大步追了上去。
那人沒給他回應，再一次在這梅林中起舞。
那人宛如花中仙子，舉手投足，行雲流水，片片花瓣落下，更添美意……
不過頃刻，秦錦白出神間，她已經翩然離去。
他回神，只來得及看到那抹嫩黃衣角消失在院角……
“別走！小芷。”失去蘇芷的恐慌再一次襲上心頭，秦錦白有一種預感，如果他此刻不追上去，那他此生都會後悔的！
留住蘇芷！
留住蘇芷！
這話語在他腦中重複數千遍，早就成爲他根深蒂固的念頭。
根本不需要考慮，他抬腳再一次追了上去。
這是一個他不曾來過的院子，院外沒有一個侍女在把守，而一瓣一瓣的梅花瓣，指引這他進去……
脣畔溢出一抹會心的笑，“小芷。”
院內沒有點一盞燈，月亮從空中投下銀白色的光，清冷幽幽，那嫩黃少女正笑意淺淺看着他，見他進來，少女臉上笑容漸深，“錦白哥哥，我的舞跳得好看嗎？我爲了你，學了好久的舞。”
蘇芷，爲了他學好久的舞。
這樣的話語暖到他心間，他大步走過來，把那黃衣少女擁入懷中，“小芷，我以爲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懷中傳出清脆笑聲，黃衣少女笑得雙肩一抖一抖的，“我怎麼會不理你呢？不理誰，我都不會不理錦白哥哥的。錦白哥哥，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不要去大姐姐那裏……這裏沒有燈，我害怕。”
“好。”根本不需要考慮。
有蘇芷，他還要蘇雲裳做什麼。
黃衣少女從他懷中探出來，笑意淺淺，“錦白哥哥不能後悔哦……”
她身上有他熟悉的藥香，這熟悉的香味讓他安心，秦錦白想都不用想，“不會後悔的，我永遠不會後悔的。”已經失去過蘇芷一次了，他怎麼可能還是再失去一次？
只要是蘇芷，他就不會後悔！
永遠不會！
他呼吸重了，“小芷……”
“錦白哥哥，陪着我，留下陪着我。”少女聲音帶着顫抖，像是在害怕。
“好。”他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