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地挺直了背，給自己一些勇氣。
蘇楠之脆脆開口，“阿楠不過是看到這香爐無故倒了，以爲是爐腳斷了，所以纔會去查看的。”
“是嗎？”蘇芷幽幽問，水眸中神采飛揚。
這少女只比他大六歲。
可蘇楠之覺得，這六年的距離有着千山萬水，論嘴仗，恐怕十來個蘇楠之都不是蘇芷的對手。於是乎，他聰明地選擇少說話，“自然是。”
“大家都是這樣認爲的嗎？你們覺得楠弟弟說得對？”蘇芷認真問。
“當然。”七房中的蘇雲之立即站了出來，他跟蘇楠之年紀相仿，只比蘇楠之小了幾個月，平日裏玩得很好，他無條件選擇相信自己的小夥伴！
六房七房是蘇家八房中，除了將軍府跟三房以外最能說上話的了。
有這兩房的話落了地，其餘幾房的人紛紛開口，“除了這個解釋以外，難道還有別的解釋嗎？”
這香爐沒有壞，卻無端端倒了下來，還弄傷了蘇爺子。
難道不是蘇芷姐弟的原因嗎？
要知道，平日蘇爺子也是初一十五到宗祠上香的，香爐並沒有異樣呢！
“難道因爲一個解釋不了的原因，大家就把責任推到阿芷身上？”蘇芷一力承擔，絕口不提蘇澈。
一旁的蘇澈聽着，就明白蘇芷的用意。
他很着急！
“二姐。”他並不需要蘇芷這樣處處維護着他。
蘇芷每次都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蘇芷單手握着他的手，給與他力量，她用旁人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離開宗祠無所謂，父親不在，你一定要在這裏。”
這纔是她一定要留下蘇澈的原因。
將軍府走一個人無所謂，但她跟蘇澈之中，一定要留下一個！這是蘇芷最壞的打算。
同是蘇家的子孫，他們憑什麼讓她跟蘇澈走？
“不說話嗎？”蘇芷仰起臉，水眸倔強看着他們，“各位叔叔們是看在阿芷父親沒有一同前來，所以想欺負阿芷嗎？”
在場的人，除了蘇朗之以外，都是跟蘇博仁一輩的。
蘇芷喊他們一聲“叔叔”。
還是靜默……
沅華在一旁勸着，“孫小姐，不要太激動。”
她語帶責怪，可蘇芷聽得真切，這沅華姑姑，心中是向着她的。於是乎，她膽子更大，“二爺爺也是這樣覺得的嗎？您覺得是阿芷的錯？”
“不管是不是，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誰都有嫌疑！”蘇爺子對祖宗十分恭敬。
可是鬼神之心，他沒有。
他蘇某人行得正，站得正，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先祖！
如今他蘇某人領頭祭拜，先祖怎麼可能責怪？
恐怕，鬧事的不是先祖，而是人心。
“二叔，話不能這樣說！”六房的人急了，蘇利趕緊站出來，“我們連靠近都沒有靠近過香爐呢，怎麼能懷疑到我們身上？往遠了說……我們都是昨天纔到的主家，就算有心設計，也沒有時間準備。拜祭的事，全部都是沅華姑娘一手準備的，您信不過我們，難道還信不過她嗎？”
沅華不是有心幫蘇芷嗎？
那就把她一同拉下水！
沅華聽着，臉上竟淡淡露出笑意。
她學識不多，也沒上過幾日學堂；只是這些年跟在蘇爺子身邊，該學的，她都學了。
蘇利這些話，她怎麼會聽不懂呢？
於是乎，她揮手吩咐下去，“徹查，把昨日進出過宗祠的人，全部給我帶過來。若事情真出在沅華身上，沅華願意一力承擔！”
蘇利一窒，他沒跟沅華打過交道。
這女子竟然這麼倔強？
其實，沅華不是倔強，只是她跟蘇爺子一樣，不做虧心事，不怕徹查。
她身邊的人退了出去。
卻久久沒有回來。
衆人等了許久，都有些不耐煩了，“怎麼還不回來？難道是畏罪潛逃了？”
“我猜啊，是在找替死鬼，好替蘇芷頂罪。”
“可不就是，分明就是祖宗責怪蘇芷上香，纔會弄翻香爐的。要不然好端端的香爐怎麼會倒下？”
“就是就是！連二叔的手都弄傷了，偏偏這蘇芷還死不認錯，一直站在這裏！”
衆人越說越激烈，最後，蘇楠之氣憤站了出來，一副主持公道的語氣：“依我看，就請芷姐姐離開宗祠堂吧！要不然，說不定香爐還會繼續倒下的，到時候弄傷別的人，這就不好了！”
“對！還是請蘇芷離開吧！”立即有人附和道。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爭議的聲音聲聲入耳，蘇芷始終保持着微笑，緩緩地，她的笑容愈發擴大……因爲，這些人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們的目的，不正好是這樣嗎？
等將軍府徹底淡出主家的視線，他們就能上位了。
蘇芷笑容不改，“大家真的是這樣認爲的嗎？”
衆人紛紛鄭重點頭，“是！”
“好。”蘇芷一笑，“要我離開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假如我今日離開宗祠，他日你們發現自己冤枉了我，全都來給我賠罪！”
不想掃了蘇爺子祭拜的興致，所以她願意委屈自己離開。
但是這並不代表……
她蘇芷會就此作罷！
衆人面面相覷，尤其是蘇利，他知道自己是冤枉蘇芷的。
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萬一事情暴露，難道他一個長輩，要被蘇芷一個小輩認錯嗎？
這句話，他應不出口。
“哼！”二房的蘇祿看不下去了！這些人，真的像是蘇芷說的，在欺負她一個小輩。
趕她走的時候，說得那麼大聲。
等蘇芷把話擱下，卻沒一個人敢應下。
不是口口聲聲說香爐倒下是蘇芷惹起的嗎？不是說得好像每個人都親眼看到先祖發怒一樣嗎？
爲什麼不敢應下呢？
是心虛嗎？
他蘇祿一生不爭，也看不下去！
“若是今天，小芷離開宗祠，那我也走！”畢竟，蘇芷上香之後，他也跟着上香了。
作爲男人，他不願意這樣爲難一個小姑娘。
衆人一愣，倏地抬頭看着蘇祿，似乎很不敢相信，一向不爭的人會這樣維護蘇芷。
蘇祿坦然站着，不懼衆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