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蘇曼舞沒有見識過蘇順的能耐，在她十五年的經歷裏，這世間大事從來都是蘇博仁做主的。她很自然認爲，蘇博仁做了把梁夫人送回梁府的決定後，沒有人能改變蘇博仁的主意。
所以她對蘇順的話產生了懷疑！
蘇順用一種“沒見過世面”的眼光看她，“小侄女，在這將軍府中自然是你的父親說了算！不過……在這秦城中，可由不得他了。”
“四叔這話是什麼意思？”蘇曼舞不恥下問。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蘇順脣畔溢出一抹飽含深意的微笑，“你想，你母親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蘇博仁都沒有休妻，這是爲什麼？”
梁夫人被他那句喪盡天良嚥了一下。
蘇雲裳也撇開臉。
蘇曼舞則很迷茫搖頭。
“因爲他顧忌將軍府的面子。”剛剛從梁夫人轉述出來的話裏，蘇順可沒忘記那句對外道梁夫人思念孃家，所以回去長住。既然此時此刻蘇博仁能顧忌到梁夫人的面子，想必他會更在乎將軍府的面子。
所以……
等梁夫人給他爭取點印象分，她能不重回將軍園嗎？
“蘇芷的及笄宴，你大可大肆操辦，有多風光做多風光，不僅羣臣百官，商家名流都可邀請。爲的只有一個目的！”蘇順一笑，幽幽吐出一個詞：“表現。”
“那可不行！”蘇曼舞第一個反對，“明天夏天，我也及笄了，蘇芷這個冬日的及笄宴舉辦得如此大方得體，以後我可不是要被她比了下去？我不答應。”
“三妹。”蘇雲裳冷聲開口，“你先聽四叔說完。”
蘇曼舞一窒，氣呼呼坐了下來。
“梁夫人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蘇芷是將軍府嫡女，她爲嫡女操辦的及笄宴，比庶出的女兒盛大，這有何不對？”蘇順問。
可她纔是梁夫人親生的！蘇曼舞在心中吶喊。
礙於蘇雲裳剛剛的冷斥，她沒敢說。
梁夫人很快會過意來，她面有疑色，問：“四弟的意思是……讓我以後一切按照嫡庶之分來做事？”
“大嫂果然聰明。”蘇順點點頭。“蘇博仁惱你太過偏心於自己家的兩個女兒，而虧待了嫡出那位，那你就事事如他的意，一切做得盡善盡美。在這秦城名流中佔盡好名聲，等哪日人人都稱讚蘇將軍府梁夫人蕙質蘭心，持家有道。他還有什麼休妻的理由？”
被蘇順這麼一點，梁夫人跟蘇雲裳都會意過來了。
特別是梁夫人。
從前她樣樣都希望比別人好，所以她容不得葉漓。
甚至葉漓留下來的女兒她都想虧待，想置之不理！
正因爲如此，她的錯處才被人如此放大！
過去，是她太過魯莽了！
“四弟放心，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對蘇芷的。”梁夫人笑比桃花。
蘇順抿一口茶，“如此，我就等大嫂的好消息了。”
“自然。”對蘇芷好，那是必須的。
不過……
怎麼對她好？就是梁夫人自己的事了。
梁夫人心中冷若寒冰，笑面虎對上一個黃毛小丫頭，綽綽有餘！
蘇芷，我看你這回怎麼辦！
接下來的幾日，將軍府中除了花匠跟一些壯年的家丁在芷園舞園負責栽種以外，幾乎所有人力物力都投入到蘇芷的及笄宴上去。因着主家撥了一筆款項下來，所以沅華跟蘇博仁兩人也不用擔心超額或者鋪張浪費。
反之，因着這是蘇爺子第一個嫡孫女的及笄宴，她還怕不夠隆重！
所以一切的規章制度，都按照最好的來。
梁夫人忙前忙後，幾乎事事親力親爲，沅華跟蘇博仁都沒有給她好臉色，不過她並沒有氣餒，依舊笑臉迎人，彷彿真的悔改了，****操勞。
蘇雲裳跟蘇曼舞像模像樣來勸了她兩次，她都沒有聽。
蘇芷早就幾日前就搬到翠竹居去小住，那是懿文帝賜給她的，雅緻得很。秦清墨果然信守承諾，幫她清了懿文帝的眼線，換上鎮國王府的人，這一切都發生得十分隱祕，沒有任何人發現。
住在最喜愛的人視線之下，她覺得有一種別樣的情愫在產生。
因爲一來，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秦清墨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隱瞞於他。
蘇芷趴在窗臺笑，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瞭理解到甘之如殆這個詞的含義。
把自己的祕密全部呈現在他面前，給他一個真實的她，爲此——甘之如殆！
素琴一進來就看到如此花癡的人，她暗自搖搖頭，只有一個人能讓她家小姐如此魂牽夢縈，那肯定是鎮國王爺。不過眼下，還是喊醒她比較好：“小姐，小姐！”
蘇芷轉身，“怎麼了？”
“沅華姑姑送了衣裳過來，說是讓你在宴會的時候穿，讓你先試一試。”明日就是冬日，如今試穿，還來得及修改。
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因着宴會在夜間舉行，沅華還精心準備了一裘織錦鑲毛鬥篷。
蘇芷接過，到屏風後換了衣裳，鏡中人面如桃花，一襲華麗美衣把她的身姿完完全全襯托出來，玲瓏有致。而她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樣，徑自問：“姑姑有說讓我今晚回芷園住嗎？”
素琴道，“沅華姑姑說了，芷園花園裏的植物都理好了，還有小部分等小姐回去之後決定種什麼再處理。至於住哪裏，小姐隨意。”
蘇爺子身邊的就是蘇爺子身邊的人。
說話都如此恣意！
隨意？
若蘇將軍府爲蘇芷操辦及笄宴，蘇芷是從翠竹居趕來的，那多不給將軍府面子啊！
蘇芷暗自搖頭，她不想爲難蘇博仁，“那我們晚上回芷園。”
“好。”素琴也喜歡芷園，那纔是蘇芷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那他呢，他回來了嗎？將軍府可有人送了帖子到鎮國王府？”好多天沒有見過秦清墨了，都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也沒見他喊葉禹捎信過來。從前沒在一起，蘇芷從沒像現在一樣忐忑，有種迫不及待想知道他行蹤的感覺。
素琴搖頭，“王爺還沒回來，也沒聽說姑姑請沒請鎮國王府。小姐的及笄宴，王爺應該會來的吧？”
蘇芷垂眸，“但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