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開,通紅的火光直衝上天,把昏暗的天空映成紅色。青龍營的士兵井然有序救火,可也只勉強能維持住火勢不讓它擴大,沒辦法撲熄烈火。
在火災一線的士兵紅了眼,幾乎想不顧一切衝進去搶救糧食,再這樣燒下去,整個糧庫都會被燒空的!青龍營駐紮在這裏一個月,而懿文帝一下子撥了三個月的糧草下來,若剩餘的兩個月糧草就這樣被燒空,他們這近萬士兵這兩個月怎麼過?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秦清墨親自上陣救火,鼓舞士氣,“大家堅持住,水源很快就能引到這裏了!”
“是,王爺!”士兵們回答。
爲避免一線的士兵疲勞,造成火勢擴大,葉禹只能就近到白虎營求救,增援人手。
混亂中,有個人自覺地跟着葉禹一起出營,葉禹一走,那個人就飛快地朝他的反方向跑去……
那人跑了沒多遠,他面前倏地出現了火光,一把把火把在他面前點亮,他腳步一頓,不知發生什麼事。
蘇芷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男裝,頗爲興奮道:“活擒!”
早就埋伏在此的青龍營精英們齊上陣,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人擒拿住,帶到蘇芷面前。
那人就這麼跪着,定定看着蘇芷,竟然沒有慌亂。
蘇芷冷冷睨着他,“大家都在救火,你爲什麼逃出來?”
“我去搬救兵。”那人說。
“在東郊只有兩營,白虎營在這的反方向,你來這裏搬救兵,難道你不認識路,走錯了?”蘇芷笑了。
那人板着臉,“你是誰?憑什麼在這裏審問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只要知道你主子是誰就好了。”蘇芷說着,走過去摸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剛纔這人跑過來時,她身邊青龍營的人告訴她,這人是秦清墨身邊的校尉。
蘇芷相信秦清墨看人的眼光,若是他親自提拔的校尉,定不會背叛他。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這人不是秦清墨的人。
果然,那人看清蘇芷的意圖,左躲右閃的,不給她任何機會靠近他。
蘇芷怒了,“按住他!”
那人倏地一笑,目如寒光地看着她,“蘇二小姐出現在青龍營,真是讓人驚訝!我以爲,二小姐只對三皇子的事感興趣。沒想到,蘇二小姐竟然跟鎮國王爺這般親密,不知皇上知道了,要作何感想?”
蘇芷蹙眉,青龍營那麼多人都沒認出她,這人竟然認識她?
沒等她回過神來,她身後的人便替她回答道:“皇上不會知道她出現在青龍營。”
秦清墨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絲毫不像剛剛參與了救火一般。
那人凝着他,“原來是鎮國王爺,敗在鎮國王爺手上,雖死猶榮。”
秦清墨不語。
他又道:“只是可惜了王爺那兩個月糧草,不知餘下的兩個月,這近萬人數的青龍營要怎麼辦呢?”
“你真以爲你能燒了糧庫嗎?”蘇芷嗤笑着,那人依舊不羈,一副當然燒了的樣子。蘇芷覺得這樣的機會不打擊他真是太可惜了,撕開他那驕傲的面具,看他還會不會說雖死猶榮!“既然王爺說了你活不過今晚,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蘇芷俯身,清澈的雙眸跟那人對視,一字一頓說:“你確實燒了糧庫,只不過是燒了一個空蕩蕩的糧庫。”
“你說什麼?”那人變了臉色,狠狠瞪着她,“我不信!”
“不信?那你下午去做了什麼?”蘇芷搖搖頭,頗爲惋惜道:“你下午去了河邊,鎮國王爺放了你們半日的假,好讓你們商量何時放火。同時,也好讓我們把糧庫搬空呀!”
“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我們的計劃!”那人堅持不信,他說:“如果你們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爲何還會讓我們放火燒了糧庫?二小姐,你這樣的謊言並不高明。”
“我這人呢,很誠實的,撒謊的能力自然沒你強。只不過我也懂得,用火油泡過的帳篷,埋着硝石的地底,如若不燒空,日後還是一個隱患。這麼大一個糧庫我是不捨得親自燒空的,只好勞煩你們動手了。”蘇芷無所謂道。
那人的臉瞬間就黑了,“你……”
計中計,這麼說,他們是中了秦清墨跟蘇芷的埋伏了?
他又轉眸看秦清墨,見秦清墨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便知蘇芷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沒燒燬糧庫裏的糧草,秦清墨根本就不心疼。
他的脣抿得泛白,驀地放聲大笑,“好一個鎮國王爺,好一個蘇二小姐!”
他假裝這喬校尉三個月,從邊疆一路跟隨秦清墨回來,爲的就是今天,沒想到他三個月的努力一下子白費了。
果然,秦清墨便是秦清墨,大秦王朝的戰神,戰無不勝,什麼事都瞞不過他!
蘇芷想走過去撕開那人的面具,秦清墨忽然出手拉住她,沉聲說:“別動。”
一口黑血毫無預兆從那人口中噴出……
蘇芷偏過身躲,正好就着他的手躲到他身邊,像是虛虛被他擁在懷裏一樣,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活了兩世,蘇芷還是第一次這麼靠近他,他目中似有洶湧翻騰而過,像是一閃而過的光芒,快得讓她抓捕不清。
蘇芷伸手摸摸臉,裝作若無其事說,“就這樣讓他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秦清墨早知他會服毒自盡,爲何不阻止他?
他大方鬆開她,破天荒般說了長長一句話:“這種死士,一般問不出什麼。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誰人派來的嗎?現在可以看了。”
蘇芷想,也是,好歹要知道是誰放的火。
她忍住噁心,撕開那人沾血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張陌生的臉。蘇芷回頭看秦清墨,他對着她搖頭,表示他也不認識。
她忍不住又去摸那人耳後,期待第二張人皮面具,很可惜,什麼都沒有。
“真奇怪,我根本不認識他,他竟然認識我!”蘇芷說。
秦清墨答非所問,沉痛說:“糧庫失火,喬校尉救火身死,厚葬。”
這人假扮喬校尉這麼久都沒人發現,想必這喬校尉已經不在人世了,秦清墨的人,若還在人世的話,肯定會跟他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