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翎的開發條件可是相當艱苦,水需要遠處拉,電是徹底沒有。這對於想建立工廠的人來說,無疑要了命了,更何況上下的產業鏈條都不完備,楊翎的燒錢投入究竟什麼時候會有回報,連他自已也不清楚。
一段時間之後,所有人都勸說楊翎,包括小郡主和薛瑩瑩都說,相公別任性了,能掙錢的事業太多了像你的酒店生意,歌舞娛樂生意,印刷書籍的生意也讓楊翎天天往裏賺錢,但這個工廠,實在是無底的大洞啊!
楊翎咬牙頂着壓力,作爲現代人,他知道這個行爲的意義。
終於老管家楊忠被他的執着勁兒給感動了,帶着撫寧和清泉的所有老鍊鐵匠答應全力幫助楊翎,爭取能把鍊鋼技術提高一個臺階……
楊翎當時感動得幾乎要哭,儘管他知道楊忠也是爲了情義多於利益,一家人不用多作客套,楊翎總結了失敗的原因,也明白科技進步不可能有斷崖式的提高,所以把自已的加大規模加大爐子的設想,又交給了楊忠,交給了他們那一羣老師父……
工廠其實在明朝已經不太稀罕了,遠在唐宋時候就有非常龐大規模的手工作坊的存在。
宋朝張傳世名畫《清明上河圖》,裏面畫了北宋開封繁華的市井百態,裏面就有手工作坊存在的明證。
還有石灰的生產也早有了,前朝的民族英雄人物于謙,在他12歲的時候寫下了傳世名作《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土水泥的燒製太過於繁瑣,投入也巨大,但是楊翎爲了大明能夠有更好的前途,也堅持着,這種東西的關鍵還是商業化,如果有特別多的人需要它的時候,顯然就會蓬勃發展起來。
數日辛苦回報並不是很明顯,科技並沒有進步太多,楊翎也明白,一下子就研究出來極爲高明的科技,那簡直是在做夢,但他有一個很清晰的信念在支撐着他,鍊鋼術一定可以有大突破,因爲原本就是很先進的,再突破一下,楊翎就能造出來當時世界上最最先進的火繩槍了,那樣,楊翎的火槍隊纔不會始終纔有一百人!
因爲楊翎僅有一百支槍,又都是海外來的!
他做夢都想有隻龐大規模的火槍隊呢,而怎麼才能製造出來基本無縫的好鋼管,這可是天大的一個難題,不僅有技術難度,而且還有各種政治因素在裏面。
據他所知,明朝直到了1644年,也沒有太先進的製造槍管的技術出來,明朝的火槍到了後來,最先進的就是火繩槍,而且仍然存在很嚴重的“炸膛”現象,正因爲如此,纔會被後金打得慘不忍睹。
怎麼辦?楊翎知道的結果,大概也就是提升製造工藝;提高炮管強度;規範裝藥量等等辦法,對他而言,研究這個仍然需要更多的好的武器專家,可是目前爲止還真沒有。
在這方面,最厲害的就是徐起,還有潘大叔能研究火藥,但他們對於怎麼改進鋼管的質量,也是外行,一切都要這些外行們湊一起,慢慢來研究摸索,無疑進展是緩慢的。
這一天,夕陽西下,楊翎帶着一羣得力助手,斷腸人在天涯,又一天白忙活了。
但是大家在失望沒有技術突破之餘,倒並不覺得有多少的無力感,徐起笑着安慰楊翎:
“楊大人,你放心吧,我仍然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的火槍隊能狀大成爲幾萬幾十萬的大軍,我們要橫掃江南!”
徐起還對他的火槍部隊念念不忘,他的理想是總指揮一隻這樣的人馬。
“還有橫掃大漠!”小郡主朱瑤也熱情的補充。她的理想是橫掃大漠,對大漠沒有好印象。
“橫掃朝廷,我真看不慣那幫老頭子,也不知道爲了什麼,當然討厭的人挺多的,還有那個劉瑾,他總攔着我們楊少去見小皇子哦不,現在是皇上了。對了也恨他們把持了皇上,本來小皇子當皇子的時候挺可愛的,你看看……”
說話的是馬冰煌,他當楊翎正式侍衛不少日子了,每天跟着楊翎上下班,心裏有話肯定在肚兒裏面存不住,這人直言快語,他恨的人是有不少的,像李東陽還有劉瑾他們,這些也都是楊翎不喜歡的人。
“你那是讓他們嚇的,少說兩句這樣的話吧,那樣你能多活些日子。”徐起打趣馬冰煌。
馬冰煌一瞪眼:“我是嚇大的啊?把我逼急我挨個打他們屁股,廷杖的活兒我覺得我打順手了!”
“行了,你這輩子恐怕就能撿這一回最大的便宜,能打大總管的屁股,現在他那兒鍍金了,人也升級了,別想着打他了。”
“你說打劉瑾吶,我不會找個機會給他一棒子,打暈瞭然後我打他一個痛快!”
“行。就這麼辦吧!”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快到了天意樓,卻發現樓外面熱鬧的圍着一羣人。
“快放我們進去,我們可以給你們看我們從我們國家帶來的好東西,這是三棱鏡,這是聽診器,這個是手術刀,放血用的,能治病,你要不要來一刀,你臉上的氣色很難看,可能是肚子裏面壞了,放血治療吧,很有效的!****也行!”
“你們這幾個怪怪的人,從哪兒來呀?”
“葡萄牙?天呀,還有這麼個古怪的名字的地方?”
楊翎聽着感覺異樣擠開了人羣一看,裏面有五個長相怪異的人,是外國人?
“你們都是外國人,來幹什麼的?怎麼會在我的天意樓前面?”
“我們想買好喫的,還想看你們的戲劇,歌劇,我們很喜歡!”
這些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看來來京師很長時間了,漢人的語言他們能聽懂也能很流利的說,簡單交流幾句後,楊翎聽明白了這些外國人對這兒的美食、音樂特別的喜歡,也難怪,本身楊翎演出的時候,用的很多的都是西洋樂器。
他們聽着親切,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你們這兒的消費太高了,太貴了,我們買不起,也看不起……哇哦我的上帝呀,這實在太遺憾了。”
有人在外邊起鬨:“外國人,你算遇到大富翁了,知道這是誰嗎?是我們楊大人,也是這兒的大東家,你們求求人家,沒準人家看你們遠路而來,門票前和食物錢就不收你們的了!”
“哦天呀,那怎麼好意思,再說,我們是來發展我們教會的力量,如果這位楊大人,能加入我們的宗教,那就會太好了。”
“我呀,沒少收拾什麼什麼教的人。”楊翎笑眯眯的看着這些個外國人,“讓你們交錢你們沒有,不收你們的錢你們又嫌不好意思,不想欠這個人情是吧?好辦你們都會什麼本事呀,除了傳教之外?”
“我會算術,幾何!”其中一個外國人驕傲的說。
“我也會!哈,你算撞槍口上了,我當場給你背個乘法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九得九,二九十八,三九二十七……你們服不服?”
“哦我的上帝!你是大明的亞里士多德嗎?你太強大了!”
“你問問他們,我們這兒十幾歲的小女孩兒都會背這個!”
“呃……天呀!大明的強大超過我想象,我……我還怎麼傳教,我完了!對了,我還有三棱鏡……”
“你那一套別唬人了,我都能給你破解了。”
這幾位外國人被楊翎的博學給全部嚇傻了,喃喃着想要回葡萄牙找媽媽。
“你會鍊鋼術嗎?”
楊翎突然想起來關鍵的問題,要是他們能給出主意就好了。不說外國的鍊鋼技術挺先進的嗎?
“我們都不會……”
可是,這些遠道來的外國人真不給楊翎面子。楊翎的失望,比這些外國人還大。
“我父親是個鐵匠!”
其中一個最小年紀的,大約二十來歲的外國青年,突然在想走還沒有走的最後一刻說了這句,楊翎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的看着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