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翎!你……”
皇帝被宦官苗逵總管太監,伺候着把血擦下,形象整理的好看了一點,強壓抑了怒火擺了擺手,讓所有的人都別這麼激動,然後他又對楊翎說:
“你要清楚,這世上的規則就是這麼冷酷,朕是想做個有人情味的皇帝,也確實想過向很多人道歉,但是咳咳咳……”
楊翎很害怕靜靜的聽着,但是後面,皇帝說的那個但是後面的話始終咳嗽着沒有出聲。
楊翎並不知道,其實皇帝想說的“但是後面”,是“誰來給我道歉呢?”
孝宗自幼時十分悲慘,明孝宗朱祐樘的童年非常坎坷不幸。他的生母紀氏是個宮女,朱佑樘從小在冷宮長大,一直喫百家飯長到六歲,憲宗嘆息還沒有兒子的時候太監才告訴他,你兒子都六歲了!然而兇險的宮鬥並未因此而停息,直到過了很久,很久,孝宗真正當了皇帝,人生的災難才平息了很多。
所以,別人的災難和孝宗的比能有什麼呢?
但是楊翎的災難再小也是災呀!他也不願意呢!
良久,皇帝再次止住咳嗽,對楊翎沉聲懇求道:
“楊翎,我把厚照還交給你,我會在明天你考試的時候特別關照你一下,然後再給你一個欽差的官職,這總行吧?今後你的人生你自已可以想象,難道這種輝煌的前景,還不夠補償你過去的苦難嗎?”
“陛下,臣保證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至於能有多少回報,臣並不敢想,不過請您還是恕我斗膽多說一句,補償,其實和道歉是兩回事……”
“你想說什麼?”
“錯就是錯了,當然陛下您想怎麼做我也不敢期盼,只是我覺得我對不起我的父親,他早已經在九泉之下了。您就算現在處死我,我也甘心,說實話我已經想不起他什麼樣子了!”
楊翎說到了此處,真的動了真情,在孝宗面前哭得死去活來,跟死了爹沒有區別。這開頭是有點裝的,後來……
話說他穿越過來,只有一個便宜孃親,爹早早死了的感覺,只有在靈堂裏面才能看到,那能和真人一樣嗎?
“哼!”
皇帝狠狠的甩了袖子,鐵青着一張臉,帶着所有的人,什麼也沒有說,走了!
“恭送聖駕!”剩下的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全部像冰封住的雕塑,在那趴着一動都動不了,嚇得!
屋裏面,只有楊翎嗚咽悠揚,高亢嘹亮的哭聲!
男人哭爹,必須要哭出聲,男人哭老婆,出聲的被鄙視,那是在古代,現在當然無所謂了反正這是一個老規律。
然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人們這才恢復了正常,把楊翎勸說並安慰一下,其實人們都知道楊翎多愁善感,但真沒有想到會這樣子。
人們也都跟着無話可說,這確實是楊翎盡孝的一個要求,但是別這樣子在關鍵時候把皇帝逼成這樣呀,皇帝難道不想找臺階下?也許等楊翎的成就作爲再大一點,或者等下一代皇帝,那不還有朱厚照嘛,給家庭平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同樣是給忠臣平反,岳飛的被平反,就是在南宋高宗死了,高宗的義子宋孝宗才爲了他抗金的訴求而給岳飛平了反,要不然多少年的冤案就石沉大海了,還是那句話,哪個廟裏面沒有幾個冤死的鬼?
屋裏面趴着的人並不知道,到了外邊的皇帝,卻是一臉的喜歡高興的表情!
“皇上,您沒事吧?那個楊翎真是太不知道好歹了,”苗奎憤憤的說着楊翎的壞話,“他一個小書生,找陛下您的難堪,他就是想仗着皇子對他的崇信,他要來要挾您!”
“不,他很聰明,他知道我的脾氣,知道我是個重孝的人,他在故意的投我的所好。”
“啊?他有那麼多心機呀,我都沒有發覺。”
“不過這也恰證明了他是個聰明人,不糊塗就行了,厚照交給他可以放心。他的根底我也明白了,他並不依附在李東陽他的門下,這是我最放心的一個原因。”
“聖上您……李閣老他……”
“文官勢力太大了也難以掌控啊。算了你不懂更好,我真的希望楊翎這個人才,能別僅僅當個佞臣,他要更有出息點就好了。我會幫他加把力!咳咳咳!”
“聖上您的身子……”
“回宮。”
“聖上走了。”
大家也不多安慰楊翎別的,只有靜靜的勸說楊翎這多的好菜怎麼樣也要喫幾口,明天還要鄉試,不問結局如何,準備的怎樣,相公您還是要全力一搏的。
“大家也都喫吧。”
楊翎抹把眼淚給大家一個鎮定的眼神。
再看席上,小公主小郡主全部走了,小皇子朱厚照竟然沒有走!!
“皇子?您又回來了?!”
“師父,父皇讓我告訴你一句話,他讓苗逵去給你們家傳一個大赦並嘉獎的旨,封你孃親爲五品誥命夫人!”
所有人都驚呼了起來!
“翎哥,這個榮耀已經是破格了,”薛瑩瑩在楊翎耳邊溫柔的說,“哥哥你贏了,可把我嚇死了。”
“喫飯吧。”
楊翎心中萬千感受,唯有化悲憤爲食慾,這件事也挺容易。
薛瑩瑩比楊翎表現的反應大很多,她激動得眼淚汪汪,叫道:
“雪兒,把歌舞繼續走起來,咱們孃親已經是五品誥命夫人了!我恨不得馬上把這消息告訴她!”
“哎!”
有人馬上打趣,小紅第一個酸酸的說話道:
“咱們薛老闆已經把楊公子孃親叫成咱們孃親了,要不然我提議,翎哥哥的孃親大家一起都叫咱們孃親怎樣?”
“你別丟臉了,人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小紅你再胡說我扣你這個月的月錢!”
“扣吧,本來就不多,我也不指着月錢活着,眼看我的書就掙夠身價錢了!”
“呀?”
薛瑩瑩本來是笑語盈盈的開着玩笑,但撕着撕着她臉色突然變了,手端的酒杯“嘟”的一下蹲在了桌子上,秀麗的眼眉就要挑起來,空氣中頓時充滿了火藥味兒。
小紅也不怕,站都沒有站起來,坐在那兒眼神都不看薛瑩瑩自顧自的說話。
論理管理整個天意樓的人選裏面,薛瑩瑩是總經理,事無鉅細什麼活兒都攬,而楊翎算董事長,主管全面工作,而小紅只是個挺不入流的舞臺羣演,連臺柱都不是,敢這麼跟薛瑩瑩說話簡直要反天了!
“小紅給薛姐姐道歉!”楊翎恨聲說話。
“喲!”
小紅看了楊翎一眼,點着答應了。她是久混青樓的人物,其實說話是會說的,今天這也是狂刷存在感,看這一眼睛真是充滿挑釁意味,把楊翎看得這個尷尬。
“瑩瑩姐,不知者不怪,是小紅新得了稿費,又替咱們楊公子的喜事高興樂過了頭,姐姐原諒我人小不會說話吧!給您賠禮了!”
飄飄萬福,然而小紅卻是在偷眼在撩楊翎。
楊翎恨不得當場捅死她。
小紅是有點小才就自傲呀。必須要有什麼場合好好殺殺她的銳氣。
“看在翎兒哥哥明天考試分上,不怪你了。以後沒有輕重的別亂打趣人。”
“是。”
“翎兒哥哥!”旁邊的小雪兒被一直不說話的凌傲、墨雨兩個小姐妹拉着過來,三個女孩子都是那麼的蘿莉,美麗得讓人想發瘋,雪兒很直接的說了一句話,差點把楊翎嚇趴下,“凌傲、墨雨也想管孃親叫‘咱們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