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要賣掉。”
激烈的歡好之後,趙光義坐在牀榻上,呆呆地說。
“怎麼你缺錢了?”李連翹看着趙二問道。
“不是……”
“你老婆發現了?”李連翹的嘴巴不饒人,就撿着沒可能的說。
“是我大哥。”趙光義說。
“哦,君命不可違,賣吧。”李連翹轉過身去,用被子裹住身體。
“你生氣了。”趙光義看着她的後背。
“生什麼氣,天下哪有臣子不聽皇帝話的。”李連翹說。
趙光義越說大哥,李連翹就越說皇帝,撩撥一個人心頭的不滿,用稱呼其實就夠了。
“也是意外,原本跟老太太說的好好的,突然大哥就出現了,讓我賣了房,搬出來。”趙光義說。
李連翹的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我的二哥哥,還沒搞清楚嗎?”李連翹說。
“搞清楚什麼?”趙二問。
“你家的王妃娘娘,和他的小叔子徐矜、大伯子趙匡胤,做了一夥兒了!”李連翹說。
這幾個稱呼,全力挑事兒。
“不會的,夫人這個人很賢惠的。”趙二不相信。
“賢惠?她跟段美美有來往吧,一定有,這個賊妮子一定慫恿了她。”李連翹說。
“可惡!”趙二豁然開朗。
“你老孃加入,也是很快的事,他們現在在做的事情,是拆散我們,這倒沒有關係……”李連翹說。
“沒關係?當然有關係!”趙光義說。
“咳,這種深情的話,男人說說就算了,女人聽聽就拉倒。我是個女人,你這輩子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女人,我雖然生得好些,也無非是多讓你眷戀一點兒,你的權力來自於你的家族,你娘,但最終還是你大哥,你趕緊回家去吧,我也就穿衣服走了,這宅子以後我也不會再來。”李連翹說。
“但是你想過你的未來嗎?二哥哥,你的喜歡的女人,他們要拆散,我們精心佈置的愛巢,他們勒令你搬遷,你堂堂開封府尹,專門搞動遷的,居然這次被人動遷,傳出去天下人都要笑死了吧。”
“他們就是希望你在他們的控制之下,在開封府裏、在晉王府裏、在老太太的膝蓋前面,好好地當臣下、當弟弟、當工具人……”
趙二的情緒被撩動了。
李連翹對大多數男人都不需要動用“植入念頭”這樣的東西,只要把他心底深埋的念頭撩撥起來就可以了。
“二哥哥,知道漢高祖劉邦的兄弟叫什麼嗎?”
“不知道。”
“這個人叫劉交,沒有名氣對吧,對,二哥哥你以後,就是劉交這樣的角色,在史書上湮滅無聲,後人哪天拆開墓葬,看見墓誌銘,搞清楚,哦,這裏埋着一個王爺,是趙匡胤的弟弟。”
“夠了!”趙二的心頭上被紮了好多把刀。
“二哥哥,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叫什麼?”
“李元吉……”
“啊,明白了?乖弟弟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留下名字的。”李連翹說。
“我不甘心!”趙光義說。
“你不甘心,但你沒辦法,對吧。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徐矜把他那個婆娘放在你家老太太身邊,你就要謹慎,這些事情都是她整出來的。我勸你殺徐矜,你說你要當皇太弟,不想生事,但你的攻擊真是軟弱至極,居然讓老太後去辦他的重婚,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李連翹說。
趙光義一臉呆相,不知道怎麼回答。
“告訴我該怎麼辦。”半晌,趙二終於開口了。
這話一問出口,李連翹就明白有戲了。
“我們從後門出去,你別帶手下,帶你去個地方。”
兩個人悄悄從後門出去,門外拴着一匹馬。
“一匹馬?”趙二看了看,“是不是被人偷了一匹?大膽賊人,竟然敢偷本王……”
“噓噓噓,別鬧,二哥哥,你不喜歡騎馬的時候抱着我麼?”李連翹心想,這傻子真的比徐矜差遠了。
“哦哦哦,快上來。”
兩人騎着一匹馬,李連翹指路,沒一盞茶工夫,就到了一個大宅院,趙光義看了看,新門頭,好像纔開張不久。
“後門有人等着我們。”李連翹指點趙二到了後門,早有家僕招呼“兩位殿下,快請。”
“這是哪?”趙二問李連翹。
“勾闌。”李連翹說。
“風化場所!不行,我可是王爺!”趙光義嚷道。
“你再大點聲,這樣大家就都聽見了。”李連翹說。
“你在害我!”趙光義說,“讓我媽知道……”
“二哥哥,逛勾闌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開勾闌纔是。這勾闌是你開的,你有七成的股份。”李連翹說。
趙二呆住了。
“開封府那邊我派人找的府丞、孔目,放心,你的手下嘴巴都很嚴,誰敢亂說,第二天就漂在汴河上了。”
“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這是什麼大事兒?一個官員的情人開個文化產業而已,別太當回事兒了。”
李連翹和趙二走進了一套最大的套房,富麗堂皇,比摳門皇帝趙匡胤的宮殿看起來好多了。
桌上放着一個木箱子,螺鈿裝飾,一看裏面就裝着貴重的東西。
李連翹把箱子輕輕打開。
一箱子金子。
五百兩是有的,一條一條,成色很高。
趙光義是見過錢的人,但猛然看見這麼多金子,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知道是好金。
“二哥哥,這是你的錢。咱們這個店,很賺錢。”
“你告訴我,到底這搞的是什麼名堂?”
“你要跟徐矜鬥,得有錢,沒錯,你是王爺,俸祿不低,但是你花銷也高,你的俸祿裏有銅錢和米,怎麼拿去收買刺客、賄賂大臣?我這幾個月幹了一件事,就是給你開了一條財路。徐家賣科舉文選和醫藥,都是掙錢的路,那倆行業咱們進不去,但是用女人來掙錢,我這裏倒是有個人才。”李連翹拍了拍手。
門外進來一個掌櫃模樣的人,納頭便拜。
“什麼人?”趙二自高身份,不對那個人說話,問李連翹。
“這個人是本店掌櫃的,也就是王爺您的奴才。”
“奴才唐取德拜見殿下千歲。”
渝州口音,不是別人,正是渝州五家聯號大勾闌總掌櫃,當初跟青江幫爭奪生意和地盤的唐取德。
“殿下,這座小樓,就是咱們店的親王套房,殿下倦了,儘管過來休息,也可以跟長公主在這裏相會。”唐取德說。
“原來你都安排好了。”趙二對李連翹說。
“店裏的女子,看上哪個,隨便召來伺候就是。”李連翹說。
“這種女人,有什麼意思。”趙光義心裏暗喜,嘴上還不好意思。
“二哥哥呀,良家女子是一種風情,勾闌女子又是一種風韻,互相都沒法取代的,”李連翹笑嘻嘻地說,“下次讓老唐給你安排一個百花齊放,體會一下王爺沒體會過的。”
“呵呵呵呵,”趙二笑了,“姓唐的,告訴我,你要什麼?”
你手握權柄,別人必然對你有所求。
“奴纔是個生意人,希望賺錢。”
“少廢話,說實話。”
“那我想殿下看一個人。”
唐取德拍拍手,兩個小丫鬟推開門。
一臺木質帶有輪子扶手椅出現在屋門口。
一個口歪眼斜的男子癱坐在椅子裏,他瘦得厲害,只有大腦袋和大臉,告訴別人他曾經是一條精壯的大漢。
“這是誰?”趙二問。
“這是奴才的弟弟唐納瑟。”唐取德說。
“怎麼成這樣的,可是要本王做主麼?”趙二想的是,這是一個告御狀的人吧,不過能把這麼一個大老闆的弟弟揍成這樣,這位勢力來頭估計也不小,至少是個節度使吧。
唐取德一揮手,丫鬟把唐納瑟推走,關好了門。
“這是段美美打的,”唐取德說,“我好好地跟她求情,結果她從樓上把我弟弟扔到了街上,就摔成這樣了。”
“我到處求醫問藥,也是一個意外的機會,遇到了長公主,有她的醫藥拯救,我弟弟才活了下來,我一來要報答長公主,二來……”
“我要讓段美美像我弟弟一樣,生不如死。”唐取德說。
“笑話,她現在天天跟着太後,你怎麼動她?”趙光義沒好氣地說。
“但是今天,太後放了她的假了對吧。”李連翹說。
“對,到正月初二纔回宮。”趙二說。
“如果段美美回宮的時候,帶了毒藥入宮,意圖某刺太後呢?”李連翹問。
“混蛋,不許打我孃的主意!”趙光義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王爺?有咱們在,難道還能真的傷了太後不成?入宮搜查的時候抓住她就行了,給徐家定一個大逆……”李連翹說。
“怎麼把毒藥放進段美美的包袱裏?”趙光義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問道。
“這個簡單,這賊妮子身邊我們有個人。”李連翹笑吟吟地說。
“進來吧,讓王爺看看。”
一聲答應,然後是門扇拉動的聲音,一個女子從門外進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段美美在渝州救下的丫鬟憐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