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很高興,病人治好了,疫區的血防工作也一步步推行,張小斌終於可以放心地帶着父母小妹回家。
南之喬再次充當司機的角色,開着越野車把張小斌爸媽送回家。
第二次來到這個深山裏的小村莊,心情跟上次截然不同。
倩倩一路上都嚷着要在小嫺家裏多玩幾天,小嫺也是盛情挽留。
小斌的父母很感激南之喬一行人這段時間的幫忙,盛情挽留,希望衆人能在這裏多呆些日子,以盡地主之誼。
堂妹倩倩很高興,心想着,來了大理這麼多天,終於有時間玩了,而且還有好朋友小嫺、堂姐和未來姐夫的陪伴。
葉蓁蓁臉上很猶豫,倒不是因爲自己不想在這裏玩,主要是擔心自己離開實驗室這麼多天,那幫學生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實驗室的日常工作是不是井然有序,最重要的還是南之喬,南學長心裏肯定更擔心實驗室裏學生的情況,還有正在建設中的國靜微生物法醫學實驗室的進展。
出乎葉蓁蓁的意料,南之喬竟然點頭答應。
小斌和小斌爸媽都很高興,開始收拾房間準備讓南之喬一行人在家裏小住。
小斌的老家雖然地處偏僻的山區農村,生活設施簡陋,但好在地方很寬闊,家裏房間多,稍微整理就空出兩間臥室,南之喬一間,葉蓁蓁和堂妹倩倩一間。
安頓好行李,小斌爸媽又拉着南之喬說了一番話,先是感謝這次的幫忙,還有作爲小斌導師對小斌的照顧,後來說到本地的風土人情,過兩天就是當地一年一度的火把節,到時所有的人都會聚集在一起,進行各種民俗活動,接點火種、耍火活動、祭頌火神、鬥牛摔跤、晚上還有大型的篝火晚會。
倩倩期待着火把節,南之喬答應,等過完火把節再回北京。
葉蓁蓁覺得南學長是因爲倩倩的原因才拖延回去的時間,心裏很抱歉,誰知南之喬卻說,自己是因爲有事情要做才決定多留幾天,跟倩倩沒有關係。
能讓南之喬決定多留幾天在這裏,一定不是簡單的事,葉蓁蓁很好奇。
南之喬把自己的心事告訴蓁蓁,原來,雖然這次血吸蟲疫情已經被控制住,但傳播疫情的最重要環節中間宿主釘螺,突然大量繁殖,並帶着血吸蟲尾蚴,使大片水域變成疫水,還差點污染了洱海,對於釘螺的來源,南之喬還想查個究竟。
葉蓁蓁卻覺得,釘螺是在天然條件下自然生長,肯定是因爲外界環境合適才引起釘螺大面積繁殖,只要做好滅螺工作,對於釘螺的來源調查卻是其次。
面對蓁蓁的意見,南之喬列出自己要調查釘螺來源的幾個理由,首先,這次大規模血吸蟲疫情爆發,時間地點集中,作爲中間宿主釘螺分佈也相對集中,這就說明在疫水區域,肯定存在某些誘發原因,其次,此次急性血吸蟲病人的症狀跟以往不同,普遍存在異位寄生和異位損害,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次新發現血吸蟲的有明顯變異,不論是自然突變,還是人爲變異,調查帶蟲釘螺來源都是必要的。
葉蓁蓁被南之喬的理由說服,可是要從哪裏開始查起呢?
南之喬早已有了主意,上次去過的水渠的源頭,也就是半山瀑布所在的地方。
這次去瀑布調查釘螺來源,只有三個人,南之喬、葉蓁蓁和張小斌。
倩倩被小嫺帶着去了村莊附近轉悠,小斌爸已經下地幹活去了,小斌媽則去了菜園,置辦蔬菜瓜果,準備晚上用來招待客人。
第二次去,因爲熟悉了路,所以走得很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瀑布所在半山懸崖底下。
瀑布的轟鳴聲掩蓋了周圍的一切聲音,南之喬在瀑佈下的水潭周圍繞了半圈。
岸邊的潭水清澈透明,透過潭水,可是清楚看到水底淺灘,水底的小釘螺依然密密麻麻,很多都伸着僞足移動着。
三個人都看到岸邊的釘螺,葉蓁蓁大聲疑問道:“這裏不是已經進行過滅螺行動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釘螺?”
張小斌也附和道:“我聽村裏人說,疾控部門的人已經來村裏宣傳過血防以及滅螺的知識,人畜都喫了化療藥,這裏的水渠也撒過滅螺藥,好像是氯硝柳胺,也叫血防67,按理說,這裏的釘螺密度至少下降百分之八十以上,可看現在的情況,釘螺比上次來的時候還多啊。”
南之喬眉頭微皺,“這些釘螺個頭都很小,應該是剛繁殖出來的。”
葉蓁蓁和張小斌都驚住了,這釘螺源源不斷出現,那它繁殖的源頭肯定是在藥物噴灑沒有涉及的地方。
沒有噴灑過藥物的地方!想到這裏,三個人同時看向瀑布上遊。
上次來的時候,衆人曾去過瀑布上遊,那裏沒有發現釘螺,所以,信息反饋給當地疾控,疾控的人就沒有去瀑布上遊噴灑滅螺藥物,難道釘螺繁殖的源頭真的在瀑布上遊?
三個人沿着瀑布不遠處的石板路,繞到瀑布上遊草地,張爺爺的小木屋又出現在眼前,木屋旁邊的草地裏,各種不同流向的小溪流最終彙集在懸崖邊形成瀑布。
說是草地,其實更像是沼澤,水從草地底下流淌而過,水流大的地方形成小溪,水流小的地方,看起來就是一片平靜的沼澤。
草地裏的水都是平時下雨積水,或是周圍高山滲水,水流雖然緩慢,但總水容量很大。
爲了尋找釘螺繁殖的地方,三個人分開行動,每人負責一塊區域,爲了安全起見,三個人離得又不遠,拉開一定距離,齊頭並進,又能相互照應。
雙腳踏進溼乎乎的草地裏,沒有想象中黏糊糊拉不動腿的感覺,反而腳下都是些硬石頭,只有上面一層薄薄的土層,各種雜草野花的根系就生在這薄土層裏。
土層雖薄,可是水裏含有高山滲水豐富的營養物質,所以,這片草地依靠着周圍高山滲出來的養分,年復一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