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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塵封的“寶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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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恐懼攫住了羅塵的喉嚨,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嚥帶着冰渣的刀片。砸門聲就在耳邊,利爪刮擦朽木的噪音刺進腦髓,外面的東西正在撕咬門縫!它們絕不是餓急的豹狗子??那混雜着腐敗血腥的腥臊氣息,隔着門板都鑽進來,是隻屬於深山裏食腐豺狼纔有的死氣!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兒!變成門外那些東西嘴裏撕爛的肉塊!

絕望與求生的本能化作一股蠻力,羅塵連滾帶爬撲向角落的桐木櫃子。櫃頂那處被他剛撬開的朽木夾層,此刻就是他唯一的指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漂浮的爛木,他再次將手臂狠狠塞進那狹窄、塵土瀰漫的黑暗夾層裏。

不顧一切地摸索!指尖粗暴地刮過夾層裏朽爛的棉絮和布片碎屑,帶起更嗆人的塵埃。剛纔匆忙間拽出銅鈴和書卷,底下顯然還有東西!他五指耙梳,每一寸堆積的污物都成爲阻礙。終於,在夾層最深的角落,指尖再次觸到一個堅硬的輪廓!

比那沉得要命的銅鈴更堅硬,也更平整??像是木板。

一股惡寒混雜着狂喜直衝頭頂,羅塵幾乎是用摳的,纔將那玩意兒從陳年的油灰污垢和朽布碎片中生生挖出!

那是一個比巴掌稍大的桐木匣子,尺許長,異常沉重。厚厚一層油污、塵土混合着黑褐色的不明垢物,像件厚重的屍衣,緊緊包裹着它。匣面那些本該精美的纏枝雲紋雕刻,早已被這噁心的包漿糊得分不清眉目,匣體冰冷沉重,彷彿封存了千百年的寒冰。一枚小小的銅搭扣,死死咬合着,鏽得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如同鐵鑄。

去他孃的鏽扣!羅塵眼眶眥裂,喉嚨裏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他雙手死死攥緊木匣兩端,將全身僅存的力氣連同那恐怖催逼出的暴戾,盡數灌注於雙臂肌肉,用盡喫奶的力氣,朝着旁邊那口半朽棺材堅硬的棱角,狠狠地砸去。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朽木碎片混着厚厚的積年老灰爆裂開來,如同炸開一朵污穢的灰白鬼花!木匣一角硬生生被棺材角砸得凹碎開裂!

碎屑迸飛,嗆得羅塵連連咳嗽。但他全然不顧,染着灰污的手指無比精準地探進那破開的猙獰豁口!指尖在冰冷的斷裂木茬間瘋狂摸索,所觸之物盡是滑膩的厚垢和粘連腐壞的絲絮狀物。

指尖猛地碰觸到一摞堅硬的物體!是書!比剛纔那幾卷皮卷更爲厚實的書!被一種冰冷粘稠的東西捆着。

找到了!

心臟如同瀕死的困獸在肋骨籠子裏瘋狂衝撞!羅塵狠狠一拽!

粘連之物斷裂?幾卷東西帶着粘稠油污如同腐敗內臟裏牽扯出的絲絮狀物,被他猛地拉扯出來!

沉!

超乎尋常的沉!入手冰冷,彷彿這不是書卷,而是剛從千年古墓寒潭裏撈起的鐵板!最上面一卷,材質前所未見。非紙非絹,竟像是某種:鞣製過又浸染了祕藥的陳年厚實人皮!表面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蠟黃暗褐,遍佈不祥的龜裂細紋,觸手滑膩陰寒,帶着一種屍體防腐藥草的怪誕混合氣味,極其難聞。

皮卷的封面,用一種詭異粘稠、色澤暗沉如乾涸舊血的硃砂混合某種黑色礦物粉末,書寫着幾個猙獰如同鬼畫符的古篆大字,每一個字都透着沉沉的死亡戾氣:

《辰州祕??屍行篇》

而在它下方捆紮在一起的另外幾卷,更是驚悚。其中兩卷是焦黃的不知名獸皮,邊緣不規則,透着原始的野蠻;另幾本則是發黑朽爛得幾乎要散架的竹紙冊子,無數蟲蛀的孔洞如同發黴的篩眼。

但讓羅塵瞬間汗毛倒豎、如墜冰窟的,是那厚厚書堆中間夾雜的幾張殘缺泛黃的符紙!

它們似乎原本被塞在屍行篇皮卷的夾縫裏,隨着這粗暴的一拽才滑落出來。

其中一張符紙恰好正面散開,被地上積聚的渾濁泥水迅速浸溼一角!

紙上用濃烈得刺眼的暗紅硃砂,甚至帶點詭異的暗紫,描繪着一道羅塵從未見過,也絕不想再見的詭異符圖!

邪異到極點!

那符膽中心,並非鎮邪安魂的端正神名,而是一個用極度猙獰筆觸勾勒出的、倒懸掙扎的人形輪廓!四肢關節以非人的角度扭曲翻折,頭頸被拉長得不成比例,如同瀕死前的絕望痙攣!符頭、符腳纏繞的線條並非吉祥雲篆,而是如同捆屍索般纏繞其身的暗色荊棘與數條斷裂的毒蛇!整道符咒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暴戾和不甘的怨毒!

僅僅是視線無意間掃過這張殘符的瞬間??

嗡!!

一股徹骨的冰寒猛地穿透了羅塵的視網膜,狠狠攫住了他的意識!

無數混雜着瀕死慘叫、臟腑被撕裂的模糊片段,猛地在他腦海裏炸開!無數張扭曲陌生、血肉模糊的臉孔在黑暗中交替閃現,無聲的哀嚎、詛咒與絕望像無數只腐爛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一股濃烈欲嘔的血腥味與內臟破裂的腐臭,彷彿真實地湧入了他的鼻腔!

強烈的陰煞衝擊力讓羅塵瞬間窒息!像是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屍手攥住猛力一捏!眼前驟然發黑,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破衣!他踉蹌着後退,腳下泥濘一滑,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沒有癱倒。

“邪物……這是邪物!”羅塵喉嚨乾澀嘶啞,像被砂紙磨過,聲音裏充滿了本能的驚悸和排斥!他甚至不敢再去多看一眼地上那些符紙。

他死死抓住懷中最厚實沉重的那捲??散發着濃重屍臘氣息的《辰州祕??屍行篇》。這冰冷裹着死亡氣息的皮卷,此刻竟成了唯一能對抗那幾張詭異符咒給他帶來精神侵蝕唯一的“實體”屏障!

就在這時撞門聲驟然加劇!如同攻城錘的撞擊!其中一下重擊,清晰無比地砸在了門栓中央!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頭門栓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條細長的裂痕在正中央詭異地蔓延開來,像是地獄睜開的黑色眼線!

刺耳酸澀的木頭撕裂聲響起!門栓從中斷裂的聲音被外面狂暴的撞擊聲和撕裂般的低吼瞬間淹沒!

羅塵猛地抬頭,瞳孔因爲極度驚駭而收縮至針尖!

門開了!

一道充滿極致惡意的黑色縫隙,出現在朽爛門板和門框之間!

縫隙外,是濃得化不開的死夜!

縫隙內,一隻沾滿溼泥、乾枯發黑、的毛茸茸利爪!正死死扒在那縫隙邊緣!指甲烏黑尖長,如同淬毒的鐮刀,正瘋狂地抓撓着門框內側的木頭!每一次刮劃,都帶起一片片朽木的碎屑!

一雙深幽、渾濁、翻湧着飢渴與絕對非人惡意的瞳仁,透過那縫隙,死死鎖定了屋角靠着牆、因爲驚怖而僵直的羅塵!那目光裏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將活物撕碎嚼爛的冰冷嗜血!

被發現了!!!

巨大的撞擊聲轟然爆發!那朽門發出最後的哀鳴,眼看就要被徹底破開!

羅塵目眥欲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腦中炸開的恐怖碎片!他的右手下意識地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瘋狂摸索!

摸到了!

那鏽跡斑斑的三清鈴!

五指猛然收緊,將這枚表麪疙瘩起伏佈滿綠鏽的沉重銅鈴,死死攥在掌心!如同攥住溺水前最後一根能勒死敵人喉嚨的冰冷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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