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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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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封溫玉和顧嶼時退婚一事根本隱瞞不得,待顧嶼時離開京城時,消息也傳遍了京城。

封府,銘心軒。

內室裏頭一直沒有動靜,錦書和書瑤守在外面,時不時地扭頭朝裏頭看一眼,心底難免有點擔憂。

街坊百姓閒來無事,這些高門的一些流言蜚語也就成了他們口中說嘴的閒資,但這二人退婚,一來兩人沒有明面上的過錯,二來顧嶼時也的確挑了個好時機,京城中雖是有人偶爾談閒,但也不會傳得風風雨雨。

不過,作爲當事人,聽得肯定心底不舒坦就對了。

書瑤搬了個凳子,坐在遊廊下打着瓔珞,眼見姑娘久久沒有傳來動靜,不由得和錦書埋怨道:

“顧大人也真是的,退婚後,他倒是離開京城了,流言蜚語也傳不到他耳中,就是苦了咱們姑娘。”

甭管顧嶼時是否做得體面妥帖,光是他上門退親一事,在錦書和書瑤眼中,顧嶼時就是十惡不赦!

錦書皺了皺眉。

誰說不是呢。

她替書瑤理了理絲線,還是站了起來:“我去廚房一趟,讓人給姑娘備一碗冰鮮奶,如今日頭燥,姑娘心裏又不爽快,指不定如何煩躁呢。”

書瑤也沒攔着她,將絲線都攏過來:

“行,你去,我在這裏守着。”

等錦書將冰鮮奶放在食盒中拎回來時,都已經日上三竿了,她瞧見寢室的門還沒有打開,人愣了一下,才轉頭看向書瑤:

“姑娘還沒起來?”

書瑤也苦笑:“沒有。”

錦書微微變了臉色,姑娘偶爾是會賴牀,但這種情況着實不多,畢竟,姑娘要學的東西太多,還要學習各種人情世故,初一十五也會早起去給夫人請安,加上平日還要赴宴,莫看姑娘還未出閣,人卻也是忙碌的。

如今眼看都要到晌午時,姑娘還是沒有起牀,這可是難見的事情。

錦書等不下去了,她將食盒遞給也走了過來的書瑤,她皺眉道:“我進去瞧瞧,可不能叫姑娘因那些瑣事費神。”

話落,錦書沒再猶豫,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

侍郎府嬌養姑娘,銘心軒中的佈置和各種擺件都是精貴,轉過屏風,法翠色牀幔將裏頭的女子遮擋得嚴嚴實實,錦書掀開牀幔,就見姑娘黛眉緊蹙,額間隱隱有?汗的模樣,她嚇得一跳,顧不得會不會吵醒姑娘:

“姑娘!”

這是魘着了?

錦書雙腿都有點發軟,她下意識地就想轉頭讓書瑤去找夫人請大夫。

但下一刻,她聽見牀榻上傳來細微的聲響,錦書忙忙轉過頭,就見姑娘含糊地嚶嚀了一聲,漸漸地睜開了雙眼,只是一雙黛眉依舊蹙攏着。

見人醒了,錦書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她擦了擦臉:

“姑娘可算是醒了,您這是怎麼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封溫玉睜着眼愣愣地望向錦書。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以至於她現在有點分不清這是夢裏還是現實,許久,她眼神才漸漸聚焦,她下意識地拉住了錦書的手,阻止了她慌忙要去請大夫的行爲,她嗓子有點幹,想要說話時,就覺得一陣難受。

她乾咳了一聲。

書瑤眼疾手快地端來一杯溫水,也被眼前一幕嚇得不行:“姑娘喝水。”

潤了嗓子,封溫玉才覺得好受一些,終於也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她皺着黛眉,像是在斟酌語句:

“我沒事。”

錦書和書瑤都是一臉不信的表情。

封溫玉餘光瞥見銅鏡中的自己,也覺得自己沒辦法取信於人,她癟了癟脣:“我就是做了個夢,有些被嚇到了。”

夢中的情景有些過於荒誕了。

她居然夢見了她和顧嶼時已經成親,夢中的細節現在還能浮現在腦海,新婚之時,她一襲綠色鳳冠霞帔,偷偷地掀開提花簾朝外瞧了一眼,男子身着紅裝,意氣奮發地騎在馬背上,說不出的春風得意,他那般內斂的人居然在那時都露出一派風流驕矜的氣度。

甚至同房的細節都夢得一清二楚。

天吶。

封溫玉捂住發燙的臉頰。

她是瘋了麼。

難道是之前的話本子看多了?但夢中的那些姿勢細節,全然不是話本子能解釋得了的。

越是回憶,封溫玉越是羞,越是臊,臉頰染上滾燙,一路順着耳根而下,肌膚白裏透紅,褻衣都擋不住那一抹緋色。

但她都和顧嶼時退親了,她怎麼還會夢到顧嶼時?

難道她還在對顧嶼時念念不忘?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麼久的感情哪裏是這麼輕易說斷就斷的。

待徹底清醒後,封溫玉窘迫地捂住臉倒在了牀榻上,天啊,幸虧別人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否則她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她最討厭拖泥帶水的人了。

她纔不要變成這個樣子。

封溫玉打定主意不告訴任何人她夢見了什麼,否則,她在顧嶼時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錦書和書瑤被她的作態嚇得心驚肉跳,忙不迭地問:

“姑娘,您到底怎麼了!當真是沒事?”

封溫玉一手捂臉,一手拉住錦衣的衣袖,她含糊地擠出聲音:“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夢,別去驚擾娘。”

知子莫若母,反之亦然。

她也瞭解孃親,退親一事,孃親心底已經足夠懊悔愧疚,她不想再讓孃親因她的事情煩心。

要是知道她夢見了顧嶼時,娘肯定覺得她放不下顧嶼時,越發愧疚不安。

錦書仔細地觀察着姑孃的臉色,見她清醒後,面色逐漸變得紅潤,甚至有點紅過頭了,才遲疑地放下心:

“那奴婢伺候姑娘起牀洗漱。”

封溫玉沒推辭。

洗漱也要了冷水,冷帕子敷在臉上,叫她整個人神清氣爽,也終於將腦海中臊人的畫面蓋住。

直到此時,錦書才端出來冰鮮奶,有點心疼:

“已經不涼了。”

封溫玉擺手,她也知曉是自己起遲了:“娘說,女子貪涼對身體不好,這樣正好。”

即使這般,封溫玉也沒敢直接喝,而是墊了一口糕點,纔將一碗冰鮮奶下肚,封溫玉也徹底清醒了。

許是夢到了顧嶼時,讓封溫玉問了嘴:

“顧嶼時離開京城了?”

錦書朝她看了一眼,像是在斟酌她的心情,纔回答:“是,有消息傳來,欽差一行今早就趕水路出發了。”

封溫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又不是大殿內的菩薩金身,感情能說斷就斷的,再如何果斷,也總得給她一些時間。

封溫玉是在院子中單獨喫午膳的,午膳後,她才問:

“娘在做什麼?”

書瑤倒是知道一點:“聽說夫人這段時日有些忙,今早還出門了呢,至今還未回府。”

估計又是應酬宴會。

娘沒有叫她,就說明不需要她一同參加,封溫玉沒放在心上。

錦書端水來給她淨手,說:“大姑娘來了信,說是讓姑娘這兩日到郡王府上坐坐。”

封溫玉瞬間頭皮發麻。

要說,她最怕的人是誰,也就是她這位長姐了。

府中人人嬌慣着她,唯獨她長姐看出了什麼,從小就對她管教嚴厲,她的功課都要經過長姐過目,但她心底清楚,長姐對她嚴厲歸嚴厲,論起對她的疼愛,長姐絕不少於任何人。

這次讓她前往郡王府,一來是關心她,二來也是要給她撐腰。

一個顧家的親事而已,斷就斷了,誰敢對她們封家的姑娘說三道四不成!

但封溫玉不想去郡王府,她知道她一去,少不得讓長姐操勞,長姐才誕下子嗣,如今還沒出月子呢,她纔不想讓長姐費神。

封溫玉皺着臉:

“讓娘給長姐傳信,叫她別替我的事費心,她養好身子纔是要緊。”

封溫玉想了想,覺得還是要親自去和娘說一聲纔行,便囑咐:“等娘回府了,記得讓人來告訴我。”

傍晚時分,得知孃親回府,封溫玉沒耽擱,直接趕到了正院,結果一進院子,就見孃親氣悶的模樣,她有點意外。

娘慣是冷靜穩重,少有人能讓她氣成這幅模樣。

封溫玉心底隱約猜到,或許孃親生氣的原因會和她有關係。

封溫玉踏入了廳內,辨了辨了孃親的臉色,才試探地詢問:“娘怎麼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周?瑜見到她,壓下了情緒,她雖不想叫小女兒煩心,但有些事瞞着也不是好事。

這京城總是人際交往的,知曉實情,起碼能讓姑娘日後清楚哪家能深交,哪家只能維持表面關係。

周?瑜順了順氣,才說:“你知道我今日是赴誰家的宴麼?”

封溫玉給她倒了杯茶水,聞言,搖了搖頭。

想起宴會上的事情,周?瑜臉色又難看了一點:“是李家。”

封溫玉腦海中立刻浮現李家的信息,官任御使大夫,和父親同是三品官員,她隱約記得李家還有個未曾婚娶的公子。

封溫玉想,她或許知道今日孃親赴宴的目的了。

而且,結果也顯而易見。

李大人雖是京官,但乃是齊魯望族,而齊魯也是孔孟之鄉,乃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她見過李家姑娘,和對方根本相處不來,李姑娘滿腦子都是相夫教子,出身書香門第,卻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讓人覺得格外壓抑。

或許在李家看來,她曾退婚過,就是不可磨滅的污點。

封溫玉見娘還在生氣,她故意捂住鼻子:“我說娘今日回來後,怎麼沾上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周?瑜沒忍住,失笑:

“你啊,真是生得一張巧嘴,半點不肯饒人。”

封溫玉見她笑了,才鬆開捂住鼻子的手,她微微抬起頭,輕哼:“誰叫她們讓娘不高興了。”

周?瑜將女兒故意逗她的一幕盡收眼底,欣慰之餘,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是她着急了。

自家才退了婚事,如今便想給阿玉相看,難免會叫別人挑刺。

想至此,周?瑜有點遲疑地問:

“阿玉,你想不想去外祖母家待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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