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在醫院照顧顧曉箐,看着顧曉箐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想到兒女都在家裏,他心急如焚。
顧曉箐醒來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一把抓住了何非的說,非,我怎麼在這兒啦?
何非看見顧曉箐醒過來了,暗暗鬆了一口氣,他說你醒過來就好了!你先別動,我給你倒杯水喝。何非說着,起身給顧曉箐倒了一杯水,然後扶着顧曉箐坐了起來。
顧曉箐這會兒已經能夠完全回憶起來了是怎麼回事,她看着何非,眼睛裏慢慢溢出了淚水。
何非說曉箐你別哭,喝點水。
顧曉箐一把抓住何非,淚流滿面地說,非,你不會離開我吧?!
何非看着顧曉箐,滿眼滿臉都是期盼,他實在說不出離開的話,揶揄地說着不會,不會。
陳天宇打電話來,問顧曉箐,媽媽你在哪兒呢?
顧曉箐說沒事,媽媽在外面,有什麼事嗎?
陳天宇說媽媽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陳天宇跟葉水蓮斷斷續續地生氣,心裏憋悶。葉水蓮說他是一條瘋狗,他去問葉水蓮,葉水蓮不承認是說他,陳天宇知道葉水蓮撒謊,但是也沒再說什麼,他心裏憋悶,想找媽媽說說。
顧曉箐沒辦法,只好告訴他,她在醫院呢。
陳天宇一聽就着了急,他說媽媽你怎麼又住院了,怎麼回事?
顧曉箐說沒事,就是血壓又高了。
陳天宇着急,他說媽媽那你等着,我馬上就到。
何非聽說陳天宇要來,他心裏不安,想走,又擔心陳天宇小,照顧不了她,不走,又覺得自己在這裏不合適。他說這樣吧,我先出去待一會兒,等天宇走了,我再回來。
顧曉箐拽着他的手說,戀戀不捨地說,那行,他過一會兒纔來呢,你再陪我坐一會兒。
何非陪顧曉箐坐了一會兒,他擔心陳天宇來了,看見他在這裏,於是他又站起身來,說曉箐我還是先出去吧。
顧曉箐感覺出了何非的爲難,她善解人意地笑笑說,行,那你去吧。
何非又給顧曉箐削了個蘋果,然後扶着顧曉箐躺下,自己出去了。
何非走到走廊拐彎處,正好看見陳天宇匆匆地趕來了。陳天宇看見何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何非想躲着他也來不及了,於是主動跟陳天宇打了個招呼,天宇你來啦?
哼!陳天宇沒說話,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何非心裏一陣惆悵,他拿出手機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何一佳接的,她說爸爸你幹嘛去了?
何非說爸爸參加畫展還沒完呢?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何一佳的口氣有些着急,平日裏何一佳和爸爸關係最好,何非對他的兒子一直以來都是疼愛有加,不管他們做了什麼事,從來不曾動他們一根手指,對於女兒,他更是寵愛有加,對於女兒說的事,他一般都樂樂呵呵地答應。
何非想了想,他覺得顧曉箐只要穩住血壓,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於是說,明天吧,明天差不多就完事了。
爸爸,我告訴你一個祕密,你可別說是我說的。何一佳神神祕祕地說着,那個時候,江雪雲帶着何一鳴出去買東西了,原本想叫何一佳一起去的,何一佳貪戀着看電視劇,就一個人在家了。她本來不知道該不該跟何非說這件事,可是她覺得她跟爸爸是好朋友,應該提前給爸透露點風聲。
何非一聽女兒的電話,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他樂呵呵地說佳佳,什麼事啊?
爸爸,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玩劈腿了?何一佳小大人似的,口氣鄭重、嚴肅地問着何非。
何非嚇了一跳,女兒這個問題太突然了,他一時語塞,多少有些結結巴巴地說,佳佳,別……別瞎說。
爸爸,不是我瞎說,何一佳瞪着大眼睛,左右逡巡了一圈,小聲地說,爸爸,是哥哥說的,他說你跟顧曉箐……劈腿了。何一佳原本想說顧曉箐阿姨,可是想了想,覺得她現在是媽媽的情敵,於是就把“阿姨”兩個字給捨去了。
何非這次是着着實實嚇了一跳,他想着何一鳴竟然發現了,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說佳佳別聽他的。
何一佳停頓了一會兒,問了一句,爸爸你會離婚娶顧曉箐嗎?
聽着女兒那天真的話語從電話裏傳過來,何非的心簡直都碎了,他不由得眼睛發酸,嗓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塞住了似的,他哽嚥了一下說佳佳別瞎想,爸爸愛你們!何非說着,眼淚刷地一下子流了出來……
爸爸我偷偷地告訴你,你可別問哥哥呀,你要是問了他我就成了叛徒了。何一佳不放心地小聲叮囑着。
嗯。何非立着眼淚點點頭,他說佳佳你說。
何一佳說,哥哥說明天帶着我去找顧曉箐,求她和你分手。何一佳說着,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她急急地說了一聲,爸爸,哥哥和媽媽回來了,我掛了啊。何一佳說着匆匆掛斷了電話,這個時候,何一鳴和媽媽已經進來了。
何一鳴看看何一佳,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你幹嘛了,我和媽媽敲門你也不開門。
何一佳有些慌亂地說,沒有,沒有,就是看電視入迷了,嘿嘿嘿……
何一佳說着不自然地陪着笑了幾聲,何一鳴看看她,沒說什麼,跟着江雪雲把買來的東西歸類存放,
江雪雲切了一盤西瓜,洗了一盤葡萄,放在茶幾上,自己進廚房做飯去了。
何一佳說媽媽我來幫你,說着起身準備去廚房,何一鳴拽了她一把,鄭重其事地問她,你沒跟爸爸說什麼吧?
何一佳慌亂地擺擺手,說沒有,沒有……然後跑進廚房了。
何非放下何一佳的電話,一個人轉到了醫院的後花園,他想着江雪雲離去時她悲痛的心情,想着何一佳給他打的電話,想到兒子知道了這件事,他的心彷彿被人用小針紮了成千上萬個小孔,每一個小孔都在往外流血。
他想顧曉箐一個人可憐的躺在醫院的病牀上,想陳天宇那責備的目光和跟他吵架時的憤怒,他覺得自己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把腿蜷縮在長椅上,把腦袋趴在腿上,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陳天宇來到病房,他看見媽媽,焦急地問着,媽媽你怎麼啦,我走的時候你不是好了嗎?
顧曉箐說沒事,就是情緒有些激動,血壓又上來了。
爲什麼情緒又激動,誰又讓你着急了?陳天宇急急地問着,他說肯定是那個何非對不對,我剛纔看見他了,我真是恨死他了,要不是他,要不是那些相片,你和我爸爸就不會離婚,你跟我爸爸不離婚,葉水蓮就進不了咱家的家門,葉水蓮進不了家門,小留留和小改也不會來,這個家也不會亂套,我恨死他了!
陳天宇說着,眼睛迸得通紅,他說我剛纔看見他了,如果不是着急來看你,我非得跟他較量較量。
你較量什麼?!顧曉箐嚇了一跳。
你別管媽媽,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陳天宇一臉凝重地說着。
你!顧曉箐一激動,感覺又有些頭暈,她不由得扶着自己的腦袋。
對不起媽媽,媽媽你彆着急!陳天宇一看顧曉箐又着急了,嚇得趕緊給媽媽恰腦袋、揉胸。
顧曉箐漸漸平復了,她說天宇你剛纔說什麼?
沒事媽媽,我就是說氣話呢。陳天宇說着,繼續給媽媽掐腦袋,他換了一副和緩的面孔,儘量用一種輕鬆地語氣說,媽媽我就是說氣話,你可別着急,我就是讓葉水蓮給氣的。
陳天宇見顧曉箐突然着起了急,趕緊轉移了話題。
顧曉箐輕輕鬆了一口氣,她說天宇你剛纔說什麼,你說什麼小改,還有什麼留留?
陳天宇於是就把葉水蓮往家裏抱留留,私下裏顧了小改來看孩子,奶奶和姑姑不同意留下留留,葉水蓮哭得可憐巴巴,然後爸爸給奶奶跪下了這些事,一五一十地講給顧曉箐聽。
顧曉箐聽着,點了點頭,她說葉水蓮沒孩子,見你跟她也不是一條心,所以就抱養了一個小孩。
嗯,陳天宇點了點頭,他說我其實挺喜歡那小孩的,小嘴紅通通的,胖乎乎的很可愛,可是我討厭葉水蓮,所以她抱來的小孩,我明明喜歡,也不抱他。
顧曉箐說,這下你爸爸可苦了,以前我讓他找一份工作,他高不成低不就,總覺得自己當過物資公司的副經理,撂不下面子,那麼多年,說什麼也不找工作。現在倒好,今後這日子怎麼過啊,得多大的生活壓力呀!顧曉箐輕輕地嘆息着,她說可能是我跟你爸爸緣分盡了吧,如果他當初這麼幹工作,我何苦跟他着急……人啊,都是命。
媽媽,你別難過,我會想辦法的。陳天宇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堅毅,彷彿下了決心。
顧曉箐不接,她問陳天宇,你想什麼辦法?
我想辦法把葉水蓮趕出家門!陳天宇瞪大了眼睛,多少有些忿忿地說着。
顧曉箐看着陳天宇,嚇了一跳。
陳天宇沒看顧曉箐,目光空洞地、一字一頓清晰地說着,讓你和我爸爸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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