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痠痛的胳膊如灌了千斤鐵水,沉重的負荷讓流出的汗浸溼了衣服,耳邊不斷傳來慘叫聲和骨頭磨碎的咀嚼聲,摧殘着心神。
遠遠的看去烏黑一團,完全分辨不出哪裏有人。
韓尋和黑袍人趕到這裏便是這番情景。
巨大的蝙蝠惡狠狠瞪着這兩個外來人,它能感覺到兩人帶來的威脅,低嘯一聲,得命而來的蝙蝠立即盤旋着纏上去,它們只有聽從,沒有思考。
很快,那些蝙蝠死在了他們的雷霆手段下。修長溫潤的手在握住長劍的那刻棱角凌厲異常,因靈力極速運行而產生的風鼓起黑袍,烈烈做響。
吹開用來掩飾的鬥篷帽,鬼斧神工般的臉,凌厲而霸氣,一雙極寒的眸子殺意畢現!可惜除了韓尋沒人瞧見這一幕。
只一瞬,便欺身而上!
擒賊先擒王
不知修煉多少年的蝙蝠王看似拖着笨重的身體,可動起來卻是靈活異常,狡猾多端,一時間鬥的難分上下。
但功高一籌畢竟是事實,一記兇狠的絞殺揍的它連連敗退,最終劍鋒一閃,將它深深的定在牆壁上,黑色的血液順着裂縫蜿蜒流下形成一窪
老大一死羣龍無首。
加上衆人做好了拼死一博的準備,不消一會兒,都跑的乾乾淨淨,只留下滿地堆的小山丘似的屍體。
活着的人並不多。
但每個人身上都鮮血淋漓,模糊了面容。純白的衣袍被染成暗紅色,現在看來已經發烏髮黑了,劇烈運動停下來後是強烈的不適感,即使他們修煉比普通人強太多也忍不住犯惡心。
楊小束面色蒼白如雪,比起其他修真者她還太嫩了,能堅持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僵直的胳膊傷痕累累血肉模糊,完全是拚着命在戰鬥
很幸運,楊小束和糟酒老頭都活着。
他還是那麼邋遢,頭髮亂糟糟,衣服黑一塊白一塊破破爛爛,但竟然沒有沾染一滴血!臉色掛着笑呵呵的笑容,一口白生生牙齒張口灌了口酒。
若還把他當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看,那就傻的不行了。
“哎呦我說,你們怎麼招惹到這怪物的?嘖嘖”韓尋說着較忙捏着精緻的鼻子閃到一邊“髒死了!”
這句話成功讓原本道謝的話卡在了脖子裏,臉憋的通紅,雖然也看不出來。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抱拳道“兄弟今日恩德我等銘記在心,來日有事儘管來找我們!
那話說的篤定,彷彿出了這古墓,這長白山,就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而栽在古墓裏不過是場“美麗”的意外。
韓尋眯着精緻的桃花眼沒答應也沒拒絕。
楊小束轉頭在看到那張妖孽似的臉,緊繃的神經驀然一鬆,睏倦如像海浪般一個激靈打來,直接兩眼一翻暈了。
只見一陣黑旋風劃過,楊小束柔軟的身子下一刻落進寬大的懷裏,華麗而溫柔的公主抱帶着她離開了,高大挺拔的背影卻依舊給人高不可攀的感覺。
溫柔?韓尋想起那張廖峭過二月寒冰的臉詭異的甩了甩腦袋,一定是今天睜眼的方式不對,嗯!一定是這樣。
魔教少主單手扶着昏迷的迷黎,僅僅是保證她不會摔倒,深邃的眸子盯着離開的背影,極冷。
下午的陽光微微刺眼,透過薄薄窗紗傾瀉在病牀上的少女身上。
眼皮晃動,繭如蟬翼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那雙極黑極深的眸子此刻迷茫了半分,而後慢慢撥雲見星辰般,腦子裏閃過一連串的片段,而後輕嘆了口氣。
想到現在乖乖躺在她空間裏的法器,脣角又挑起愉悅的弧度。
“嘶”
她得意忘形的結果就是忘了胳膊的傷,吊在身體兩側的胳膊,裹得和木乃伊似的,煞是好看。
“妹妹你醒了!”少商抬起那張漂亮的臉蛋,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而後又想到什麼臉色漸漸扭曲,最後彆扭悶聲說“別亂動,我去叫醫生。”
楊小束專注望着他頭頂的髮旋,臉色蒼白卻掛着淡淡的笑,整個人透着股病態的美。
如經過狂風暴雨摧殘過的野薔薇,一滴甘露沿着脈絡順延滑下,彈起的花蕊迎着出升朝陽也愈發茁壯,宛如新生。
經過兩天徹夜睡眠,楊小束很快恢復精神。除了臉色蒼白以外,其他精神很棒。
醫生放下聽診器,帶着恭敬的笑容說“楊小姐恢復的很好,按這個速度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你確定?”少商擔心的問。
醫生任舊掛着謙和微笑“小姐本就體質不錯,那些傷看着嚴重,但沒有傷到筋骨,平時注意飲食恢復還是很快的。”
“謝謝你了醫生。”得到肯定的答案,他鬆了口氣,圍着的一圈人也鬆了口氣。
“我的乖孫女唉”外婆眼中婆娑,原本精神爍利的老太太此刻看起來彷彿老了幾歲。”坐在牀邊小心避開胳膊,抱着楊小束不肯鬆手。
楊小束眼眶一酸,不明液體在眼裏打轉轉。要不然胳膊動不了,真想回抱外婆,啞聲說“外婆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是我害你們擔心了!”
楊小束眼神認真在每個人身上遊走過,大舅二舅小舅舅母,甚至是穆林那小小的身子扒在病牀那頭,軟儒的嘴巴嘟嘴,竟也是擔心的神色。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並不刺鼻,強壓下哭意開口“我以後不會胡鬧了。”
穆老端坐在牀邊的凳子上,筆挺的中山裝,一絲不苟頭髮,緊抿的嘴脣泄露他此時的心情。
當韓尋抱着奄奄一息的孫女出來時,他腦袋有剎那的空白,而後他想到了小女兒穆青想到老伴想到很多很多,跟隨他多年的柺杖咣噹一聲摔到地下。
直到搶救過後知道她沒事。
這心才微微定下。
隨即板着臉一字一句說“你還知道有我們的存在!”這話說的有點重。
楊小束張口無法辯解,垂下長長的眼睫毛,遮住暗淡的眸子。
穆恆臉色一變叫到“爸!”
穆老眼神都沒甩給他“就是知道我們對你寬容你才無法無天是不是!”說着竟站了起來,俯視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既然知道我們對你好,爲什麼不通知我們一起?”
嘎?
這是什麼節奏?
楊小束蒙了。
奸詐如狐的二舅眼睛一閃,推了推鼻樑上金絲眼鏡斯文開口“下次記得通知我,刃的力量可不比其他差!”漫不經心的語氣就把神出鬼沒最爲神祕的暗殺組織給賣了,他們知道不知會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