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抄什麼近路了”李逸心裏嘀咕着。原來,今天他從伯沙那讓他看完傷勢後,見時間上回去給幾位姑奶奶做飯已經有點來不及了,下了公車後僅剩的一點路程又捨不得坐計程車回去,最後,他選擇了相信自己的方向感抄小巷走捷徑。
然而,他似乎高估了他那即便被強化過也不過250的智商,在小巷裏兜了幾大圈後,竟然直接兜到了一個人煙稀少,明顯不在市中心的工地區。
李逸又哀嚎一聲,看了看錶,估計幾個大小姐也快回到家了,自己鐵定是趕不及在她們回來之前把飯做出來了。
四處尋着路標,他又不由開始想着要找什麼藉口掩飾他這一次的誤工行爲。
就在他正苦思冥想如何騙過幾位機靈似鬼的大小姐時,一聲若有若無的叫喚聲突然從他耳中出現。
李逸一愣,剛開始他以爲聽錯,然而沒多久他又聽到了一聲更爲虛無縹緲卻確實存在的叫喚聲。
李逸心裏“嗝噔”了一聲,暗道:“不會這麼猛吧?現在中午啊?”
又一聲呼喚傳來,李逸悄悄往耳中附上的一點紋力便把那聲音一下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耳中:“救救命”
“救命?”李逸聽清楚後一怔,隨即環首向四周看去,找尋許久,終於在不遠處一座工地大門處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兩人。
正義感爆棚的李逸立即飛身上去,一下站在了俯臥在地上的兩人面前。他伸手扶起一人,但當他手一觸上去,他便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這人的身體也太僵了吧。然而,當他一看到那人的臉時,他的表情一下定格在了那裏
一張漆黑扭曲的臉正七竅流血地看着自己。
李逸汗毛倒豎,像給針紮了一樣鬆開了手裏的“東西”。像記起什麼,忙又轉過頭對另一人看去,只見入眼一張經脈曲張,火紅冒煙的“鬼臉”正緊緊盯着自己,臉上在看到自己看向他後,更向自己做了一個“猙獰”的表情(其實是微笑)。
李逸懵了,別看他現在已經有了剛纔從伯沙那得知的二重紋力中期修爲,還親手殺過兩個人,但一見到這種從小就被潛移默化變得像心理陰影一般的“東西”,他還是一下直接嚇懵了。
李逸似乎並不是那種害怕就會選擇驚聲尖叫逃跑的人,作爲一個頗爲好面子的男人,感覺到自己堂堂一個“超人”竟然被區區兩隻小鬼嚇到了,便覺得一陣羞辱感從心底冒起,接着他便出奇地怒了
“讓你嚇我,死去!”李逸用怒火沖斷心中的恐懼,紋力在體內四下散開,便向那紅面“鬼”一腳踢去。
“我是人”在李逸的腳剛剛到紅面鬼的面前,紅面鬼掙扎地喊出了一句話。
李逸猛一剎住,飛起的右腳堪堪停在了紅面鬼面前,但腳上帶着的厲風還是把他那彷彿被火烘過的焦黃頭髮吹得飛散起來。
“人?”李逸收回腿,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一副半死不活樣子的“人”。
應蕭很無語,他一看來人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誤解什麼了,待看到他一腳踢來,腳快要踹上他的面門時,忙用盡體內最後一點力量喊出這麼一句話,喊完之後他整個人完全虛脫地癱在了地上。
“人”應蕭喉嚨咕嚕了一下,又吐出一個字來。
李逸上下打量一下他,發現他除了臉上紅得不像人類之外,其他地方倒還正常,就是旁邊那個一動不動僵得像條死屍一樣的人比較古怪一點。
“你們專門在這嚇人嗎?妝化得挺不錯啊,造型也挺嚇人的不過,這大冬天的,你們也”
“化你妹啊!”應蕭心裏白眼一翻,又咕囔着道:“我們中毒”
應蕭說話的聲音實在太小,要不是李逸聽覺比一般人好還真聽不到他說什麼。聽清楚眼前這人說的話後,他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才難以置信地看着二人,“中毒?這得中的什麼毒啊。”
來不及多想,見這人中毒得已經五顏六色的模樣,忙將體內紋力渡進應蕭的體內。
進階二重紋力後,伯沙對他教授了很多紋力使用方面的知識,只要紋力達到二重,紋力便能凝而不散透體而出,最主要是能在與人爭鬥時,在擊中對方時在對方體內留下紋力,對對方造成內傷、暗傷。但也有另外的用處,例如可以爲人去除體內異毒,療傷等。療傷這個李逸是不用想了,按伯沙所說,除非他的紋力突破到第三重,否則是絕對達不到治療傷口的要求的。
但這也夠了,李逸只是想把眼前這人體內的毒排掉而已。
然而,李逸沒發現,隨着他的紋力一進入應蕭體內,應蕭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睛一下瞪大了不少,看着李逸的眼神中全是歡喜。
只見應蕭道:“不用爲我浪費紋力了,這種怪毒並不是紋力可以排除得了的,再說,我的心脈也已經被毒液侵蝕了,就算大羅金仙下凡亦是難救了”不知是否李逸給他注入的紋力的原因,應蕭精神了一點,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不少。
李逸沉着臉控制着渡出體外的那道紋力,面對眼前這一大片火焰般的東西,無論他控制着紋力怎麼衝打,也無法讓它們退離一步。而李逸還感覺到,觸碰到那些紅色毒物,自己的紋力就開始急劇地消耗起來,只僵持了小會,李逸便無可奈何地讓紋力脫離了與那些紅色毒物的對峙。
看來真如他所說,自己真的沒能力可以驅除他體內的毒,不過他也不忍心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他的面前,對應蕭道:“我送你們去醫院吧,你們中的是什麼毒?”
應蕭嘴角一扯,像是笑了笑,道:“我們紋者都驅除不了的毒,你以爲醫院這種世俗地方可以醫治的了嗎?”
李逸一時無語,不過同時他也在這人的話裏證實了他原本的猜想,這個人也是一名擁有獸紋的紋者,只是他怎麼會無端端中毒倒在了這裏?
皺着眉頭沉思小會,李逸表情堅決了起來,然後道:“沒事,有個老頭估計能救你,我現在帶你過去。”爲了挽救一條人命,李逸打算毅然不顧伯沙說的不可以向外人透露他的存在的命令,打算把他帶到伯沙那讓他治療。在他感覺中,伯沙應該有辦法可以治好眼前這人的。
應蕭卻搖了搖頭拒絕,雖然有着李逸不斷輸入的紋力支持,但他的聲音還是再度弱了下來。“不用勞煩你的師門長輩了,我沒多少時間了。你來,我有件事要拜託你,請你務必在我死後爲我達成”
李逸一愣,看他風中殘燭的模樣,也知道他說的不假,如果現在不是他一直不怕耗費紋力地給這人往心臟處輸入紋力,只怕他早已經支持不住了。
心中嘆了口氣,卻也默認了這個事實,扶起應蕭,李逸便側耳靠向他,打算幫他完成生命中最後的心願。
應蕭滿臉欣慰之色,道:“我是武夷山應龍門門下,名日應蕭。請你在我死後爲我去一趟武夷山,找我門中長老任一人,告訴他,魏肖文叛變,是他殺死了我們”
李逸點了點頭,正想問他那個應龍門在武夷山哪裏時,只見他艱難地把手伸進懷裏,從風衣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李逸道:“此物相當重要,請親手交予本門門主。”
李逸再次點頭答應,正想再問他那應龍門到底在武夷山哪裏時,應蕭又結結巴巴地打斷了李逸的話頭。
“小兄弟年紀輕輕就已經咳咳”正說着,應蕭一聲咳嗽,大口的焦臭濁血從他的口中湧出,然後劇烈地喘起氣來。
李逸嚇了一跳,忙又往他體內注入更多的紋力。
被加註了許多紋力,應蕭的情況似乎微微好上了一點,不再喘氣。看着眼前少年,他忽然有點羨慕他的師傅,如此純良的心性,還有年紀輕輕便擁有紋力外放的修煉資質他用虛弱的聲音對李逸繼續道:“不知小兄弟是哪個聖門的?其他幾個附近的聖門是否也已經來人了?”
李逸聽不太懂應蕭問的問題,但似乎有問自己是哪個門派的,猶豫了一下,李逸還是決定對他說真話,對一個將死之人,李逸實在不忍心欺騙他。而且,雖說色老頭有說過不能隨便泄露身份,但這人快死了,也不存在泄不泄露的問題了。
“我是天蠍門的,你聽說過嗎?”李逸答道,順便有點好奇眼前這似乎也是紋者的人知不知道這個在伯沙口裏曾經非常牛bi的門派。
應蕭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李逸的微微笑臉,伸出手想去抓回那個被李逸拿在手中的小布袋,卻在抬起的途中無力地垂了下去
“喂,你別死啊,你還沒告訴我你那個什麼門在武夷山哪呢,搭計程車能找到不?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