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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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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晦這混世魔王耳根子都跟着軟了,還真放開了,就是不太冷靜,抬手摸了下滾燙的耳朵,指尖卻像是拂動了剛剛懷裏沉澱的軟玉溫香,嫋嫋圈散,到了鼻尖。

他放下手,五指好像麻了一半,抻開,又曲緊。

表情有些嫌棄似的,走開好幾步。

言似卿一向擅長收斂情緒,已稍許鎮定下來了,但洞察細微的她瞥見了這人手掌的動作跟神情。

卻也瞧見這人耳朵的紅。

她愣鬆些許,別開眼,顧自整理衣物。

蔣晦就沒她那般鎮定了,自覺這般表現有點丟臉,冒犯了她,但真道歉了,覺得她定然越發惱羞成怒。

這時候,必然得輕描淡寫揭過去。

“是你自己不小心,差點都要掉下去了,若不是我,你這弱柳扶風般的小身板還不得躺傷幾個月?”

“是以,言少夫人,你可欠我一條命。”

“你這輩子都換不清了。”

“我又不缺錢,難道你還想用兩箱銀錠打發我?”

“我姐那你得做工一輩子,在我這,你得用十輩子還。”

世子爺一下子話多的很,一茬一茬往嘴裏往外蹦,每一句都往面前的年輕夫人身上飄。

什麼?

言似卿此前握着傘柄的手指又泛起血流動的紅。

這是人話嗎?

賭坊的黑貸都不敢這麼算法,轉眼就利滾利了。

她抬眸,對這混賬郎君實在着惱,索性目前也算半翻臉了,她微微一笑,“是四箱。”

蔣晦噎住,以發自肺腑的?哼通氣,“另外兩箱權當是夫人予初見給予我的見面禮了。”

“我們一碼歸一碼,算清爲好。”

言似卿:“救命之恩無以爲報,確實只有爛命一條,殿下要,拿去就是了,從此兩清。”

蔣晦一聽,又有點來氣了,氣笑了,但不敢再靠近她,只雙手環胸,冷冷地。

“你想得倒是美。”

言似卿:“......”

她有點頭痛,但好在對方也沒追究沈家人去向的意思。

至於餘下的,她顧不得自己了。

安靜時。

蔣晦:“風涼了,早點回房間休息。”

他依舊在她前面風口,攔着了,她的頭髮未被吹動,但他的髮絲飄揚了。

驕烈世子挑眉冷眼的,還指揮上了,“行禮這些都整理了吧,正好一起帶走。”

他的態度又恢復此前的冷漠,以威逼的態度要讓她一起回長安。

本身這個結果也是言似卿能判斷到的,不可抗,能成功把昭昭他們送走已是最好的結果。

但,她遲疑了下,軟和了聲調,詢問:“殿下,那此前這艘船上的船工們.....”

蔣晦挑眉,“怎麼,還怕我連着他們一起殺了?”

言似卿垂眸:“殿下並非弒殺無德之人,畢竟也是不必要的事。”

哪怕對付林黯這些人,這位世子也是佈置了一些手段的,並非魯莽之輩。

正是兩位王爺相爭之時,亂造殺孽,自是給對方遞刀。

蔣晦:“確實沒殺,關着了,但你肯定不願意他們從此失去自由,得求我一下纔行。”

若釗等人已經上來了,聞言,不得不低頭,掩了臉上的震驚:世子怎麼如此欺妄?還只欺負言少夫人,混賬得很。

以前分明就是打打殺殺把人殺死,或者暗暗戳戳把人弄死。

言似卿可算有點見識了,忍住了,正要垂首作揖一如既往放低身段求人.....

突然。

蔣晦打斷了她。

“算了,你求了也沒用,反正關鍵在本世子。”

“什麼時候等本世子想到對你的要求,屆時再說。”

“若欽,安排把那些船工放歸回來掌船,反正我們需要兩艘船一起走.....就勞煩少夫人破費了。”

“明日出海了,咱們再談案子的事。”

言似卿驚訝,但想了下,“殿下,既然您有掌船理事之人,也已經上手了,原來那些船工放歸即可,不必再跟着我們一起走了。”

若釗兩人都側目看她,未掩驚訝。

蔣晦眼底微深,在火把光輝中鎖着她,若有所思:“他們到底也是你的人,信服於你,跟你一起走,也算是你的根基,好過你孤身一人被我押送去長安。”

“你竟要放他們回去?”

要他留命,都肯放下尊嚴求他,卻又不納爲己用。

一如她來的時候,一個心腹也沒帶。

柳兒等人怕是跟她的女兒祖母等人一起走了。

爲的是給至親最好的保障,但多少也是一腔孤勇,捨身而來。

言似卿坦蕩,淡然道:“不必要,我的生死前程並非他們能左右的,那我又何必爲他們的生死前程負責任,還不如就此散了。”

“本就是拿工錢做活的工人,那點錢財還買不了他們的命。”

“這很公平。”

從林家父子到王府,她自己的遭遇,全都是不公平。

蔣晦再度驚訝,灼灼盯着她好一會,好像平生從未見過她這樣的人。

但等她對視過來時,又莫名不自在,轉頭掃了周遭的人。

深夜已經過去,黎明破曉,光輝降臨每個人的身上。

似乎待之也無限公平。

蔣晦還是回頭再次看了沐浴在晨光中的言似卿一眼,眼底有點灼熱的刺目,好像是逆向的光。

他轉身,抵着劍柄的手掌分外用力。

??????

若欽若釗對言似卿分外客氣,禮遇有佳,若欽去辦事,若釗親自帶着言似卿去了房間。

自家的船,言似卿還能不清楚嗎?

“夫人,在您來之前,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裏也是您的房間。”

“世子殿下在另外一端的房間。”

這裏是最好的房間,排第二的就是另一端那個。

不過這個房間裏面加了不少東西。

本來言似卿這次來也是做好了死、甚至慘死的準備,哪怕是做階下囚,也沒奢望對方多厚待自己,結果人還沒進來就聞到了薰香。

她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雕龍燻球,未有多言,謝過若釗後,看着兩位似乎是暗客出身的矯健丫鬟忙着忙那,把東西備齊。

浴桶這些都用上了。

言似卿沒有拒絕這樣的伺候,等人出去了,門一關,她走了兩步。

門外的女暗客對視一眼,耳朵微微動。

聽聲辨位。

裏面,有寬衣解帶的細微聲響,沒有別的了。

等躺在冒着溫熱氣的水中,臉頰跟挽起的髮絲都被溼潤了,言似卿伸手覆住眼,長長嘆一口氣。

??????

次日早上,言似卿被請到船上人集體用餐之地,但其他人早已喫過,裏面打理乾淨,門敞開。

若釗兩人守門守窗,隔絕有人竊聽洞察。

另外,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早上的餐點。

言似卿進去時,瞧見世子殿下已經換上了簡便舒適的常服,玉佩金腰,那乖整金貴的模樣像是詩人嘴裏:花果節裏能招搖過市引萬人空巷的長安美郎君。

他在給自己倒油酥奶茶,掰了剛出爐的焦香碎餅子往裏面泡,又夾了牛肉餅....

茶果糕點,煮好的青茶,還有出航第一日必然新鮮的山野梨子。

些許豐富,足夠三個人喫,但又不顯得鋪張浪費......

這早點,有長安跟雁城兩地結合的風格。

各有囊括。

看到言似卿,世子爺傲矜,也只是抬手做勢,示意坐下用餐。

言似卿經過一夜思緒的沉澱,情態比昨晚還沉穩一些,行禮後坐下了,喫着乳和地黃粥配蛋餅子,也就着茶喫。

女子胃口自然比不得男子,世子爺喫飯也不粗魯,細嚼慢嚥的,頗有貴族教養,也只有別人等他的份兒。

言似卿喫完放下碗筷,靜靜等着,也難免瞧着這人喫飯。

看了一會。

蔣晦開始喝奶茶,喝了一口,頓了頓,放下了,好似結束了早餐,進入了正題。

“當年太醫左院判言闋致仕歸鄉舉家滅門舊案。”

“言氏滅門,唯有言闋獨女失蹤不明。”

“言闋乃是你親父,你又是其中倖存者。”

“對此知道幾分?”

果然開題入裏,不帶一點迂迴,就是對於受害者來說,過於慘烈。

一般人可能被問起之時就倍感痛苦.....

但蔣晦觀察過很久,甚至幾度懷疑這人不是言闋的女兒,因爲以言似卿的性情能力,若是還記得當年的案子,不可能對如此血海深仇沒有任何行動。

可她好像對此一無所知似 ,顧自成親生育,忘卻前塵舊事。

可從這人私下步步應對、提前準備舉家逃往海外....可見她對自己的處境是知情的,甚至還能冷靜做部署。

她太冷靜。

所以蔣晦直接問了。

言似卿確實未有太大的波瀾,“當年在深夜,外面殺手已經趕到,那會被我母親臨危匆匆塞入匣子裏,並不能看見外面的情況。”

“但我記得我父親當時在外面呼喊了一聲:殿下之死與我無干,我若知曉內情,自找人投靠庇護,何必如此辭官歸鄉下下策?你們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她轉述的語句,亦是她父親當年呼喊過的,字字分明,不像是她此時添油加字的。

蔣晦還未問,她就主動說了,“沒有偏差,每一字都如此。”

這等於回答了蔣晦此前的疑惑:她到底是不是言闋之女,又記不記得當年之事?

答案是肯定的。

她是,而且都記得,毫無偏差,刻骨銘心。

那爲何......

難道是認爲仇人身份乃權貴,是貴胄者,非她所能對抗,不得已才斂了恨意?

從她對權力見解來看,她確實是一個非常冷靜的厲害人物,並不會讓情感凌駕於理智權衡。

蔣晦又端起了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又放下,“那些歹人的樣貌 ,你也全然沒看見,因爲在匣子裏,後來你父親等人遇害時,除了喊了那一句,可否還有別的.....”

但凡大事,沒幾個會拖泥帶水了,誰會太在意一顆階下棋子痛苦與否,何況她也沒見多痛苦。

再問,就更深了一些,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跟懷疑。

似乎並不是十分信她的口舌。

言似卿也平靜,並不動剩下的餐食,繼續答:“後來又喊了一聲。”

蔣晦挑眉,脊背微直,目光鎖着她,故作客氣:“請說,少夫人。”

言似卿:“啊。”

蔣晦:“?”

言似卿:“一刀下去,人就沒了,自然只有啊的一聲,我就聽到這個。”

如何解釋呢,蔣晦當時有點被逗笑,又帶着點惱怒,覺得她在逗弄自己,可此人斷不可能拿生父慘死之事來逗趣吧,那....

言似卿垂眸,用剛剛一樣的語氣補全,“我當時可能是嚇昏了,或者太過緊張,要麼就是當時我母親在塞我進匣子的時候,用了些藥,讓我越發昏沉,動不了,只能龜縮其中,後來外面歸於沉寂,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沒那麼久....殿下醉過酒嗎?”

她好像從他那學了三分言語間跳脫的本事,突然就問了這樣的問題。

“從未,千杯不醉。”

“絕無虛言。”

蔣晦也淡淡說着,還押韻了。

那裝....的樣子。

少年人梗着脖子在小女孩面前睜眼說瞎話,那勁勁的。

但他習武,武功似乎還很強。

言似卿一梗,也不知此人是在吹噓還是挑刺,“殿下自然是實誠的人,也無需對我這下位者虧損德行,而我,如今形格勢禁,唯一能依賴的人也只有殿下你了,除了要送走至親這一條本能之舉,眼下真的是別無退路,自然也不會說謊。”

蔣晦:“一樣,我對夫人你,信任有加,只要你肯說,我就信。”

兩人說這話的時候,門口的若欽眉梢微微抽了下。

同時,言似卿的房間....若釗跟兩位女暗客已經悄無聲息穿着隔離紗布的靴子進入,仔仔細細查驗過所有。

女暗客兩人彙報了之前的所有聽聲洞察,若釗也有了這一番檢驗的結果。

“她動過一些東西,都是生活瑣碎,並未有什麼隱祕且我們未能找到的機關暗器或者狹小密匣。”

“那晚點跟殿下彙報了。”

“收拾痕跡,千萬別被夫人看出來我們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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