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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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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初見,她既猜測對方出身權貴,也非僅僅從此人不凡的護衛跟言行穿着推敲一二,其實更像是一種隱約的感覺。

言氏世代爲醫,傳承斐然 ,醫觀人相面,其實多多少少懂一些相術。

天日可表,龍鳳之姿。

她當時心中所想,但因爲這般形容只用於歷代皇親貴胄,還是皇族中頂頂拔尖可承大統的那般人物。

是以不可說,乃禁忌。

她不太確定這般頂層的權貴會親自到雁城小地方來勾連當年舊案。

現在確定了。

原來真的是天家人。

而且還是那位自小就跟隨父祖輩逐鹿戰役的宴王世子。

諸世子之首。

若是宴王曾經被萬衆期待將爲儲君,那他就是人人都默認的皇太子。

現在,這位帝國身份最高貴的世子爺一步步上來,沒有停下的意思,言似卿微怔,也只能往後退,神色也有些緊繃,不解其意。

也回到了初見此人的印象:權貴,但刁鑽,頗有公子哥戲弄人的頑劣意氣。

但她能感受到來自年輕權貴強烈的侵略性。

迫於如此壓力,回神的她不得不後退一階,回到沈氏門匾之下看着這人....

好在蔣晦也停下了,瞥了下言似卿後面的周氏,周氏神色有些沉重,此前得知蔣晦是親王世子就知道情況比她預想的複雜,而言似卿之前的言行憂慮,眼下已經到跟前了。

這位來自長安的世子,纔是真正的危險。

周氏正欲說些什麼。

“周老夫人,現在局面如此,您覺得本世子來你們沈家,還能只爲私事嗎?”

周氏皺眉,她能感覺出對方對沈家的不滿,但也看不出到底對言似卿是善惡。

可一旦介入當年的案子,又關聯朝堂兩位王爺的黨爭,言似卿必然在其中難以自保。

“殿下若爲公事,我沈家上下自然得全力配合,眼前罪魁伏首,林總兵那邊也在緝拿之中,?州府門予後若有我祖孫二人上堂作證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殿下今夜遇險受累,幸好英勇無雙,絞殺賊人於搶下,實在厲害。”

“但您身份尊貴,未知那林總兵跟背後之人是否會狗急跳牆,您若有其他安排,我沈家所有船隻跟陸行馬隊都願聽從差遣。”

老人家喫鹽喫辣,口味重,而且佔着一個輩分在,可比言似卿方便許多,有些糊塗也可以裝一裝,輕描淡寫揭過。

好在蔣晦雖刁鑽,卻沒有傲下欺老的惡行,目光掃過兩祖孫間彼此的信任跟依靠,也斂了不少鋒芒之氣,將長槍遞給後面上來的若釗。

“雁州確實不能久留。”

“現在都敢來暗殺我,何況是你,言姑娘。”

他的稱呼不對。

但也沒人敢挑刺,而且都聽出他的隱意。

他要走,但言似卿也不可能留。

言似卿頓了下,還是周氏先一步道:“眼下此地並非談事之地,可請殿下往內一敘?”

長輩邀請入府,比言似卿邀請合適。

蔣晦本來是想在這裏把事兒敲定了,不給言似卿迴避的機會,長安,她是肯定要去的。

他不管別的。

可既然對方相邀.....

察覺到周遭百姓議論,目光又輕瞥過邊上站立安靜的年輕婦人蹙眉嫺雅的樣子。

想到剛剛她被那些人.....

蔣晦心裏微微波瀾,還是讓步了,客氣了兩三分,“歹人猖狂,本世子不得不因公辦理此事,周全首尾,予朝廷交代,那就打擾了。”

??????

入府,荷花池狼藉,衆人雲擁過,權當沒看到,周氏將商談之地定在敞開的四方亭中。

外面護衛環繞,並不封閉,不遠處就是淤泥沾染周遭的荷花池。

周氏知道蔣晦就不是爲了跟自己相談什麼,堂堂世子,豈會顧忌一位商賈老婦的意見?

她固然擔心言似卿,也不好讓她跟世子獨處談一件註定對她不利的事,可硬來,也怕觸怒對方。

所以糾結時,言似卿先一步委託她回去看看小女兒。

“勞煩祖母了。”

周氏無奈,也只能離開,出了四方亭,走了幾步,回頭看一眼。

瞧見蔣晦走了幾步,周氏一頓,擔心前者仗着身份欺人,結果,這人也沒逼近言似卿,而是站在四方亭迎風的那一面。

他一擋,原本夾些許溼涼雨絲的急風就被阻斷了,飄揚的一頭青絲跟曳動的裙襬也歸於平靜。

夜來風雨,動細枝,蕩末節。

正抬手勾壓髮絲的言似卿怔了下,垂下眼,繼續順了髮絲,墨黑的髮絲從冰涼柔軟的手指間溜索而過,後垂下,安靜站着。

“言姑娘,今夜之事,拋開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於你的壓迫跟欺負,你心中不願不甘暫且不提,還有想過別的嗎?”

蔣晦的開頭超出言似卿預料,她本以爲對方會開門見山,強勢壓人,要她去長安出一份有利於宴王的口供??哪怕如今她都不清楚兩位王爺到底要用自家的舊案鬥什麼樣的法。

她心裏是有猜疑的,只是不敢主動問,怕落入對方早已準備好的彀中。

“想過。”

“比如林總兵那邊是否還有什麼反擊的餘地,畢竟證據未必確鑿,但思慮後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此前於我,如今於他,大家其實都一樣,未有高低貴賤。”

官身林家,甚至是何之宏對於沈家以及她言似卿而言都是難以對方的存在。

階級之差。

可不到一天,也就入夜,一個夜裏,她體會到了卑微如螻蟻的欺辱。

在蔣晦跟王府面前,林家卻也成了螻蟻。

其實那罪證到底是真是假,是大是小,是鐵還是風化的碎石都不重要。

輕描淡寫也就過了。

蔣晦並不否認這與生俱來的權力壓迫,因爲歷朝歷代既是如此,未來也不會有變化。

“只要是人,只要是一羣人,芸芸衆生,最終都會如此。”

“除非你一直在意是其中對錯。”

對錯?

跟皇親貴胄談對錯嗎?

真有對錯,而且是可以追究的對錯,那她這些年對當年滅門舊案隱忍不發,就是最大的不孝。

言似卿不知是這位世子爺在嘲諷戲弄自己,還是....反正她被逗笑了。

既是無奈的笑,也是知情聰慧的莞爾一笑。

意氣者,當屬少年熱血時,當屬無知無畏時。

知道越多,年紀越長,知事故而事故,瞻前顧後,寂靜無聲。

她知道自己沒那份心氣了。

所以才覺得好笑。

笑意又很快淡了。

因爲蔣晦盯着她。

“殿下,家國之事哪裏有什麼對錯,我們小老百姓也得仰仗朝廷治下,邊防國度保安泰日子,再談經濟民生。”

“民女不在意這個。”

蔣晦:“那很好,所以人人向上,爭名逐利也沒什麼不好,你覺得呢?”

言似卿感覺這人好像在層層遞進,在蠱惑她什麼似的。

在說服她?不至於吧,他一句話,她根本抗拒不了。

“殿下所言甚是,農家耕作,勤懇努力,商家經營,多方盈利供需,稅收財政予國朝邊疆,經濟文化科舉都是上等事,功名利祿全在其中,也都是好事,人人努力,家國強大,本該如此。”

她滴水不漏,將他刻意針對她個人的引導全面解釋,倒是成了大道理。

而且是經國治世的大道理。

蔣晦也被驚訝了,不由越發仔細看她。

對視須臾,言似卿別開眼,站在明紅色涼亭柱子邊上,燈盞晃光,顯她面容脖頸的膚色越發雪白。

雨後的涼意上來了。

蔣晦目光掃過她的單薄裙布,也別開眼,一本正經:“言姑娘所言,也甚是。”

“所以,如果能有更好的功名利祿,可予你對抗今夜強權的壓迫,讓你有更多的權力人脈去保全自己,甚至別人,你爲何不選?”

“明知道理而不爲,難道不是一種懶惰嗎?”

言似卿:“.....”

她早提防對方用心了,猜測這人這番鋪墊是爲了進一步掌控自己,若是逼迫她,多多少少會有權衡跟反抗,但若以利益蠱惑,那她會更配合,更在他掌握中。

微低頭,言似卿柔和了聲調,“殿下,我只是一介平民,而且還是女子之身,您既知歷史如此,人心如此,也一定知道我們女子的艱難,功名之路未曾有,便是一般的商賈經濟,一般女子都會被指摘名聲,前面那些事您也看見了,我一介寡婦,多爲人挑剔,事事都得顧全所有,背後還有一大家子,並不如殿下您生來爲男兒,能行千裏路。”

她也算是真誠說理,一番解釋,妄圖示弱,好讓對方放自己一馬。

畢竟從前面窺見此人多少還算禮遇女子長輩,可見內在有教養,並非一般跋扈權貴,於是從這方面入手。

結果。

蔣晦:“你跟沈藏玉感情真好。”

語氣忽然就冷了。

言似卿:“?”

這人怎麼所言所思如此跳亂,讓她摸不着頭腦。

言似卿斂下眼色,“夫君確實待我很好,沈家上下尤其是祖母待我也好。”

蔣晦:“.....”

悶了悶,亭子裏安靜了許多。

過了一會。

蔣晦:“他們對你好是他們的事,但你能遇到更多對你好的人,是你的本事。”

“言少夫人好像對自己的本事一無所知。”

言似卿忍了忍,覺得這人還不如開門見山強權壓迫,省得這麼亂七八糟胡說一通。

“殿下所言依舊甚是,民女以後會去接觸更多的強大良善之人,廣結好友。”

蔣晦覺得這人雖會做生意,但對別人說的話都那麼中聽,怎麼到自己這,聽着這麼氣人。

但也沒什麼可挑刺的地方,畢竟是自己開的頭。

“你本就是非常出挑之人,往上看,另擇棲梧木,必有遠大前程。”

“也不必想以後,當前不就有絕佳的人選。”

他循循善誘,總算引出了最終目的,但言似卿聽了後,表情反而僵住。

這種話,以往可不少人跟她說過。

目的都十分一致。

就圖那點事兒。

包括林沉光這類混賬。

蔣晦看她這番表情,以爲她還想裝傻,於是湊了一步,雙手負背,挺直腰桿,既驕且傲,淡淡一句。

“本世子就在這裏,難道你還有別的選擇?”

終於,言以卿的惱意翻於雪白麪頰上,脣瓣抿直,確實一聲不吭。

他好混賬!比那林沉光更讓她心裏憋悶。

蔣晦愣了愣,反應過來了,有些尷尬,退了一步,看向亭外,飛快解釋:“本世子是說你很會做生意,人也非常厲害聰明,擅謀斷局,在長安之地都算是翹楚人物。”

“既這般明珠,何必蒙塵,自當去長安謀遠大前程。”

“本世子的姐姐,惠遠大郡主手底下產業明目衆多,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可不是別的意思,除非本世子不要自身臉面跟家裏教養。”

他這是真心話。

嗯?言以卿神色這纔好轉,但依舊尷尬,越來一步到另一邊的柱子邊上,瞧着不遠處在荷花池邊上連夜清洗淤泥的沈家護院僕人們。

這小小移步中,她已過了思緒,知道長安那事兒肯定是避不開的,如果真去,有個名頭也好。

左右人家主動提出,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惠遠大郡主的威名,遠在雁城也如雷貫耳,若有此機會,自然求之不得,多謝殿下舉薦。”

蔣晦笑了笑:“那明日就跟我走。”

這麼快?

言似卿錯愕,嘴脣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蔣晦忽然說:“此前周老夫人提到要安排你們沈家的船隻護送,以避開歹人耳目,走水路回長安,可對?”

言似卿垂眸:“是的,殿下。”

蔣晦走過來。

“一番好意,本世子信了。”

“那就這樣吧。”

“今夜本世子就不逗留貴府了。”

“免得你們雁城這些碎嘴子又讓少夫人你不開心。”

言似卿側過身,送別此人過肩而走。

但她腦子談不上清明或者麻木,只抽緊神經,一股強烈的壓迫讓她不得不冒出一兩個極端的念頭。

雁城,確實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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