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巨大的損失如何能不讓楚文展心痛得滴血.
只是眼下卻有更爲重要的事情要做.那自然就是逃命了.
“動作快點.快點.大家都火速些.速速輕裝上陣.”
高呼聲、呵斥聲、哭喊聲、吵鬧聲不絕於耳的傳來.讓楚文展的心中一陣炸開.
“來人.大將軍呢.命令他速速前來見朕.”
楚文展搓了搓頭疼不已的腦袋.吩咐着手下之人.
“皇上.大將軍就在外圍.奴才這就去給您喚來.”旁邊的太監總管急忙應道.快步的穿過人羣.尋找大將軍去了.
楚文展捂着額頭.聽着耳畔不絕於聲的吵鬧.尤其是那幾名檳妃的聲音.更加是又尖又細.又哭哭泣泣.吵得他委實是心煩.
“閉嘴.你們一個個的誰人要是再繼續吵.就給朕滾下去.免得朕看着你們就心煩.”
簡直就是一羣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的傻子.就知道吵吵吵.爭搶來爭搶去.有啥意思.難不成還能帶進土裏不成.
這話讓楚文展的心頭一痛.似乎自己也犯了同樣的錯誤.要是自己能夠早些放下.懂得捨棄.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吧.
可是人往往就是如此.說的時候是誰人都會說.可是真的臨到臨了.卻不是誰人能說放棄就放棄的.
特別是這寶座天下只此一張.衆人還能不削尖了腦袋往前擠嗎.
這些真心是不能怪他的.要不是他們逼我.要不是他們逼我.我哪裏會走到今天.出了這麼天大的事情.現在所有的人都將指責的目光對準了自己.這是所謂那般.
大將軍很快就來到了.他快步走到楚文展的身前.滿頭大汗的他也沒有敢抹一把汗.就急忙跪下見禮.
“聖上.微臣見過聖上.聖上萬名歲萬歲萬萬歲.”
“別見禮了.你快快起來.來.你趕緊坐下.咱們坐下來再說.”
楚文展急忙隨手一推.將原本正坐在車轍旁邊的蕭淑妃給直接推下了馬車.
平日裏最爲受寵的自然就是蕭淑妃了.她冷不伶仃的被楚凌天給推下了馬車.當即跌了一個狗喫屎.嘴裏也發出一聲慘叫:“啊.皇上……”
楚文展完全不在乎蕭淑妃的慘叫.就連眼神也沒有施捨給她一個.他此時的心思完全就在大將軍這裏了.
又掀起袖子.用力的在車轍上抹了幾抹.讓大將軍坐下:“來.你坐在這裏.咱們再慢慢細說.”
“謝皇上賜座.”
大將軍很是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坐了下來.還順便抬頭看了一眼依然跌坐在地起不來的蕭淑妃.頗爲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又急忙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忽視那邊的看法.
“大將軍.咱們到了現在還有多少人馬.還有多少軍糧.行軍路線又該往哪個方向走.從那條路回到京城路最近.”
楚文展不斷的拋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迫切的希望能得到解答.
大將軍鎮定了一下心神.連忙抱拳說道:“聖上.咱們到了現在.還有大約二十一萬人馬.這其中.還有五千人馬是押運糧草的.還有五千是前鋒.另外還有五千落到了後面殿後.所以此時真正能夠讓咱們調動的.不過只有大約十八萬左右的軍馬而已.至於還有多少軍糧嘛……老實說.前些日子軍隊離開皇城之時.未能預料到如此情況.每個人的身上.就僅僅只帶了足夠三天的糧食.此時已經喫掉了一天多的軍糧.加上在急忙奔逃的過程中遺失的.現在咱們的軍糧也就只有大概一天的存糧了.至於說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恐怕此時咱們已經沒有得選擇了.”
大將軍意有所指的說道.
“咱們的身後此時追趕的應該是有三隊人馬.一隊人馬是趙王爺的人馬.另外一隊是襄陽王爺的.至於另外一隊人馬是從何處跑出來的.恕屬下等人無能.到現在依然沒有查出來他們的來源.屬下慚愧.”
這話讓楚文展的嘴裏一陣泛起苦味兒.
自己的人馬就連對方的軍隊是從何而來的都不清楚.那還如何兩軍對壘.互相決戰在一起.
“那咱們要如何才能儘快回京那.”
楚文展心裏心心念唸的.自然就是用最快的時間重回盛京了.
大將軍遲疑了許久.纔不得已的說道:“聖上.恐怕咱們此時已經是回不去了.聖上.”
大將軍說完.便抬起頭直視着楚文展.
“你……你在胡說.”
他猛的站起身來.臉上的青筋直跳.可是過了沒有多久.他的氣勢卻頹然的一軟.隨即跌坐回車轍上.一臉的死氣.
“其實.朕也已經料到了.只是朕實在是不甘心那.”
大將軍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坐在原處沒有動彈.
“你.你查到沒有.現在入主盛京皇城裏的是何人.是楚凌天那個混賬嗎.”
楚文展的聲音很是有些咬牙切齒.
“根據前面傳來的消息.在盛京城內打進皇宮裏的.是襄陽王爺的人馬.並非趙王.”
皇上千防萬防.沒有想到最後卻是這樣.
“什麼.居然是襄陽王爺.爲什麼會是他.”
楚文展很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的雙眼發直.十足的頹然:“朕從頭到尾都在防範.防範着趙王可能會謀反.可能會殺死朕奪走皇位.甚至不惜故意將襄陽王爺放出來.就是爲了不讓趙王奪位.因爲在朕的想法裏.能和朕相提並論的.就只有他楚凌天.可是讓朕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最後居然是這麼一個結果.朕居然爲他人徒做了嫁衣.傻啊.真的是傻啊.哈哈哈.……朕真心是傻子.原來朕蠢得將豺狼引進門.還和他稱兄道弟的.哈哈哈.……”
“聖上.這些事情您就別想了.咱們還是想想.怎麼收縮這僅有的力量吧.然後咱們找一個可以休養生息的地方.圖謀東山再起不遲.”
大將軍不斷的勸說着.
“東山再起.東山再起.就咱們這點人馬東山再起.他們會給咱們東山再起的機會嗎.他襄陽王會給嗎.他趙王爺會給嗎.啊.”
楚文展不斷的質問着大將軍.
大將軍連連搖頭.不斷的搖頭.其實他心裏也.明白.這不過就是最後的期盼罷了.
沒有可能了.真的沒有可能了.到了現在.只要他襄陽王不是傻子.他也一定會斬草除根.可憐啊.我楚文展到了此時.卻連唯一一根血脈也未能留下.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啊.“
楚文展的嘴裏說着一些誰人也聽不懂的話.說着他的懊惱.說着他的後悔.說着他的若兒.說着他這一輩子一開始的夢想.做一個有道的明君.只是到了後來.他忘記了初衷.忘記了其它.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和趙王楚凌天對着幹.
他也忘記了.這皇位其實原本就是楚凌天的.
大將軍終於帶着大軍繼續開拔.奮力的抵擋着來自各方各面的追兵.
楚文展的神志已經有些不清.
強大的打擊一連串下來.他除了睡着之外.做得最多的便是不斷的說話.說着一些衆人聽不懂的話.
原本緊隨在他身邊的思維檳妃在睡一覺起來之後不見了一個.衆人忙着趕路.只得捨棄她繼續前行.到了中午之後.趁着小解之時.又逃走了一個.唯一留下的.便是那個檳妃的令信.到了後來.隨着拼殺的逐漸升級.經常是戰鬥就發生在馬車的外面.而馬車內的楚文展依然睜着大大的眼睛.出神的望着前方一動不動.
一直到逃亡的第三天.楚文展的身邊.就只剩下了摔斷了腿的蕭淑妃.和他一人窩在馬車的一腳.漠然無視.
得知了此時處境的蕭淑妃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笑意.常常在對面的男人睡着之後.怒視着他.
已經斷糧斷水兩天了.渙散的軍心之下.逃兵甚多.個人自顧不暇.自然也無從管理.加上死傷無數.大將軍空有一身抱負卻無兵可用.全然沒有了章法.
一行人逃到了謝元坡下.
望着逐漸下沉的夕陽.聽着遠方喊打喊殺的聲響.看着疲累不堪又傷痕累累的殘兵敗將.大將軍沉默了.
“停下.原地休整.”
他下了命令.抬頭望着夕陽下的天空.天空中一排大雁正緩緩的飛過.半點沒有因爲地面的混亂而受到驚擾.
“將軍.此地凹陷四面高凸.委實不是駐紮軍營的好地方.要不咱們再繼續前行十公裏.到達坡上再安營紮寨吧.”
旁邊的副將提議着.
“不用了.也用不着了.你聽.”
大將軍伸出了一個手指頭指着耳朵:“你聽見了沒有.外面到處都是兵馬.四面楚歌.咱們根本就是被四麪包圍了.沒有糧食沒有水.將士們都餓了三天.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了.就算要走.也讓弟兄們好好休息一陣子再上路吧.”
大將軍說完.一行濁淚滑下了眼眶.
他們這些人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
也許……他們都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了.可是在此之前.他卻還要去見一個人.辦最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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