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的人是無法理解.長期飽受病痛折磨的人想要離開病榻的那迫切心情的.
李斯的病情逐漸開始好轉.漸漸在旁人的攙扶下.可以離開牀榻.也停止了咳血.
趙王府裏的頻頻異動早已經驚動了聖上.
“一羣飯桶.讓你們去調查一下.居然諸多藉口.一點有用的東西也查不到.朕養你們這羣廢物有何用.”
楚文展幾乎跳腳.他有一種本能的直覺.那所謂的神醫一定是進了趙王府.
現在的問題是.要如何才能將這神龍谷的神醫從趙王府裏帶出來.
楚文展的咆哮如雷看在文武百官的眼裏.一個個都暗自交換着眼色不肯說話.
現在的滿朝文武有十之五六都告病在家.剩下的這些人裏也是人心離散.眼下的局勢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楚文展和楚凌天的一戰已經近在眉睫.
眼前的所謂聖上對楚凌天逼迫得越是厲害.不過就越是加快了自己死亡的步伐罷了.
可惜的是.這樣的話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將楚文展點醒.
楚文展此時已經完全是魔症了.他看不清眼前的事實.看不到形勢的發展.任由局勢一步步惡化卻不加以制止.
或許應該用他已經回天乏術纔對.
他不是不知道局勢的嚴峻.也不是不知道眼下的羣臣早已心生謀反之意.只是他自己手掌的軍隊雖然號稱有三十萬大軍.其實不過都是一些酒囊飯袋.真的要和楚凌天的虎狼之師對上.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可是要讓他心甘情願的讓出皇位.他又堅決不可能做到.
這可是至尊無上的權利呀.沒有得到的時候還有可能放棄.真的得到了再要放棄.那簡直就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傳朕的命令.讓暗衛營派出精英強將.火速查明那神醫的所在.等到真的動起手來.務必一定要保護好神龍谷的神醫.那可就是若兒最後的希望了.”
楚文展的雙手死死的緊握.咬牙切齒的吩咐着.
一直跟隨在楚文展身邊的內侍快步稟告着.
“可是……聖上.暗衛營早已經被調往城外.去監視楚凌天的軍隊異動了.此時完全不可能再抽出人手出來行事了.”
“已經沒有人手了.那就派錦衣衛的人手過去.越快越好.”
楚文展很是有些氣急敗壞.
內侍的腰彎得越發的厲害了:“聖上錦衣衛此時不但肩負着皇宮的安全.還要兼顧着皇城守備的調動.要是再減少人手.恐怕……”
恐怕這人直接就調換不過來.累癱一堆的人.
“錦衣衛也沒有人了.那朕還有哪裏的兵馬可用.啊.你說說.”楚文展此時感覺腦袋一陣陣的眩暈.原來屬於自己的勢力只有這麼些許了嗎.
“那你傳令讓林將軍火速調集十萬兵馬來京護駕.”
“聖上.這林將軍原本還是夜大將軍的部下.此時要是讓他調集人馬來京.還指不定對方的主子是誰呢.”
內侍硬着頭皮說道.楚文展陰糜的目光彷彿要擇人而弒一般.讓他的心裏一陣陣發咻.卻又不得不硬着頭皮上.
“不過夜府的夜夢淵手上.倒是還有夜大將軍原本的二十萬人馬.如果可以說服他.聖上倒是能如虎添翼.對付趙王也多增添幾分勝算.”
楚文展想了想.隨即搖頭:“萬萬不可.這夜天瑞那個逆臣賊子.當初就在臨死之前將自己的嫡女託付給了他.由此可見他的狼子野心.想不到朕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會無兵可用、無將可調.”
“其實聖上.咱們也還沒有全然走到絕路.咱們還有一路人馬可以調動.”
內侍深埋着頭.輕聲稟告着.
“哦.朕怎麼不知道還有哪裏有軍隊可調.你倒是說說.要是說得好.朕重重有賞.”
他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來.究竟哪裏還有並可用.
那名內侍輕輕的湊上前.附耳一陣低語:“聖上.就是……那裏.一定還有兵.”
“那裏.朕此時去開口的話.恐怕不大好吧.”
楚文展顯得很是糾結.
“聖上.這自古成大事者不拒小節.還有一句俗語叫‘此一時彼一時’.聖上爲了大翰國的百姓萬民能屈能伸.不愧是千古明君.千古一帝.當爲後背之楷模.受萬世所敬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內侍匍匐在地.高聲萱唱.
楚文展依然覺得有些不妥.只是到了此時.已經由不得他再度後悔了.
他猛的一咬牙.重重的一拳擊中御桌桌面:“好.就按你說的去辦.等將來朕掃平了佞臣.一定對你重重有賞.”
“謝吾皇重賞.萬歲萬歲萬萬歲.”
內侍的嘴角一笑.事情成了.
一隻飛鴿徑直落到趙王的府邸上.被人直接擒住.送到了楚凌天的手上.
此時的楚凌天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得知小易兒健在.李斯已然可以離開病榻之時.他也和李斯整日整日的操勞.排兵佈陣.試圖在最快的時間內.拿下最爲重要的地方.
此時的書房內.除去李斯之外.更是有十幾位他的得力干將和文武賢臣.
“王爺.有信到.”一名侍衛快速跑了進來說道.
“拿過來.”楚凌天直接吩咐着.
來人直接將筒狀的信紙遞上.楚凌天隨即打開.一番掃視之後.當即喜上眉梢:“好好.好啊.咱們的計劃成功了.他果然如同咱們揣測的一般.已經派人前去和襄陽王接洽.只是到了此番.就看是誰人笑到最後了.”
旁邊的幾位將領也一陣擦拳磨掌.鬥志昂揚:“王爺.咱們的人馬是不是也該調動了.”
“不.此時不是好時機.”
旁邊的李斯直接否決了這名將軍的提議:“即便是拿回原本就屬於王爺的皇位.不過也需要師出有名.即便咱們知道他們二人聯合一氣了.可是萬民卻並不知道.咱們要的.就是一個藉口.一個師出有名的藉口.這個藉口嘛.如果對方不肯給.那咱們就自己製造一個吧.”
李斯微微的搖晃着手上的芭蕉扇.一臉的愜意.
沒有了整日纏綿病榻的咳嗽咳血.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特別的好.十足的精神.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他這就是迴光返照.時日已經不多了.
“自己製造.咱們怎麼製造.”
楚凌天立即問着.一臉的沉穩.
李斯微微一笑:“這個自然簡單.王爺您只需要明日去早朝便可……”
在距離大翰國國都足足有一千多裏地的西夏國境內.一條大河的河岸邊上.有一座茅草屋.
外表看來十足的不打眼.和普通的茅草屋並沒有區別.
要說有區別.大概就是此時仰躺在那牀板上.蓋着一牀有些發黴的棉被.睡得正沉的小男孩了.
就在他沉沉入睡的時候.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手上端着一碗黑黑的藥汁.走到牀邊呼喚着他.
“小哥哥.小哥哥你醒了沒有.你該喝藥了.喝了藥.你的病纔會好.小哥哥.小哥哥你快醒醒呀.”
小女孩一手端着一大碗藥.一手不斷的搖晃着小男孩.
“哎喲.別喊了啦.我的病已經好了.你們就別再灌我喝那些苦苦的藥汁了.”
小男孩說話間.猛的將被子一提.也顧不得上面發黴的味道.直接蓋住了自己腦袋.做起了縮頭烏龜.怎麼也不肯露出頭來了.
小女孩學着大人的模樣.長嘆了一聲.將大碗放在了一旁的瘸腿小凳子上.這才上前用力的扒拉他的棉被.
“你醒醒.醒醒啊.你的病要是再不好的話.以後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爹孃了.你想想看.他們找你找得多心焦呀.”
破棉被被猛的拉開.露出了病得脫了形的小男孩.
他的雙眼直直的瞪着小女孩.嘴裏喃喃自語着:“你說.他們會來找我嗎.嫣兒.”
小女孩嫣兒眨巴着一對大大的眼睛.用力的一點頭:“會.一定會的.我娘是在河邊撿到你的.她在撿到你之前.可是還在河面上.撿到了好幾根木材.我娘推測說.一定是你們家的船隻出事了.翻了船.你正巧被我們救了下來.要是你爹孃還健在的話.他們就一定會沿着河岸.一路來尋找你的.你就放心吧.”
小男孩的目光一沉.隨即一閃.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隨即含糊其詞的說道:“哦.應該是吧.”
“不是應該是的.而是肯定是的.”
嫣兒小臉上是一臉的認真:“就好像我和我娘一樣.我們就一直一直在這裏等着我爹來找我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着.只要你不放棄希望.總有一天.你就一定會找到你的爹孃的.”
“一定會的.”
小男孩的雙目炯炯.望着眼前的小女孩.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過去的一幕幕.往事不斷的翻湧上腦海.讓他很是有些無所適從.
“父王.母妃.小易兒好想你們啊.你們究竟要何時纔會來找我.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小易兒只是知道.他們都說.這裏到大翰國好遠好遠的.遠得小易兒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到了.父王.母妃.你們可一定要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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