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朗一陣感嘆,直到王九在外面求見,纔出了房門。
“究竟何事?你如此着急求見。”元明朗微微一蹙眉,眼神微微掃過王九。
王九急忙低頭稟報:“公子,是老爺來了。”
“我爹?他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走吧,出去看看。”
元明朗說完,便急忙向着外面走去。
一直等到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再也聽不見聲音了,夜汐月才睜開了眼睛。
其實她醒來好一會兒了,只是她此時想靜一靜,誰也不想見。才故意不睜開眼睛。
隨意在房間裏掃視了一眼,夜汐月就被房間裏的擺設給吸引住了,房間裏以淡藍色爲主,以簡約的白色爲輔,周圍到處都一股生機盎然的顏色。
尤其是抬頭望去的窗外,正好對着一樹結滿了紅彤彤的蜜橘的果樹,果子掛滿了枝頭,將枝頭壓得沉甸甸的,煞是好看。
夜汐月撐着身體看着窗外,除去那一樹的蜜橘之外,院子裏還有一顆高大的柿子樹,紅裏泛着白霜的柿子將樹枝壓彎了腰。
距離這兩顆果樹的不遠處,是一個栽種着各色花卉的花園,各色的花卉競相開放,果然不愧是百花盛開的時節。
透過花園一直往前延伸,夜汐月的目光盡頭,是一道高高的圍牆,白牆紅底青頂,將花園映照得更加美麗。
夜汐月呆呆的望着窗外,不知道何時又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從睡夢中醒來之時,精神明顯的好了許多。
桌子上放着幾樣小點,已經餓極的夜汐月本能的起牀,也沒有客氣,拿起筷子就隨意的喫了起來。
不過喫了三兩口,夜汐月只覺得一股反胃的感覺從胸口冒出,讓她急忙放下了筷子,好不容易才壓下了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反胃。
不會是孕吐吧?夜汐月一腦門子的細汗,一想到那嘔吐的感覺就覺得人更難受了。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將她的目光從花園裏吸引了過來,夜汐月緩緩的走出了房間,正對着房間的門口處,掛着一隻鳥籠,鳥籠的旁邊,放着一張躺椅。
這躺椅依着長廊的圍欄而放,正好位於那高高上翹的屋檐底下,看上去是如此的舒適。
夜汐月輕輕走了過去慢慢躺下,開始輕輕的搖動躺椅。
“哇哦,是位姑娘,是位姑娘。”
鳥籠裏的一隻八哥正歡快的跳躍着,時不時的啄着鳥籠子裏的鳥食。
“姑娘要喝什麼茶?”
這隻八哥嘴裏不斷的模仿這發出一個男子的聲音,這聲音和元明朗很相似,很是逗樂夜汐月。可惜此時的夜汐月着實沒有想笑的感覺。
等到元明朗從門外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目光呆滯的夜汐月,神情漠然望着那隻不斷跳躍的八哥。
“公子來了,公子來了,有姑娘,姑娘和什麼茶。”
八哥不斷的在鳥籠裏跳躍,重複的說着這幾句話。那微妙微翹的學語,讓元明朗看了它許久,好笑的搖頭。
深秋的細雨連續下了好多天,連綿不停的細雨將周圍的一切都弄得溼漉漉的一片,微微斜飛的細雨正不斷的從高高翹起的屋檐下飛進長廊的裏側,悄無聲息的落入夜汐月的身體上,將她靠近外圍的半邊身體都打溼了。
就連頭髮上,也有半邊被溼透了,水滴不斷的沿着碎髮的髮絲向下滑落。
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只是大概望着八哥所在的方向,不知道走神去了哪裏。
“夜姑娘,夜姑娘,你的衣服都打溼了,趕緊進屋換洗一下吧。”
元明朗連續呼喚了她好幾次,最後她的目光才緩緩的收回,似乎在辨認他是何人一般,久久的注視着他,卻一直坐着沒有動彈。
元明朗嘆息一聲,急忙吩咐旁邊的隨從:“你立刻去將大夫請過來。”
望着幾乎丟了心魂的夜汐月,元明朗除了搖頭也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夜姑娘,你這般難過也是於事無補的,你好好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他將來要是沒有孃親,該活得有多辛苦……”
在元明朗的勸慰聲中,大夫很快被請了過來。
一番檢查之後,大夫道出了實情:“她曾經受到過重擊,導致她的身體非常的虛弱,如此虛弱的身體,居然還懷了身孕……按照老朽多年的經驗來看,你反正還年輕,這個孩子還是不要來得更好。”
看着目光依然呆滯的夜汐月,元明朗想起他剛剛告訴她,她懷孕了的時候,那一臉擔憂又一臉欣喜的模樣,還有那從心底突然泛起的求生慾望,元明朗沒有半分懷疑,她當真要是失去了這個孩子,她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一如自己的孃親當年不斷的在自己的耳邊反反覆覆說了無數年的話語。
“你要不要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夜汐月沒有動彈。
“你就算是不想着自己,也該想想孩子吧,你不好好休息,孩子將來該怎麼辦呢。”
夜汐月的目光裏終於有了焦距,緩緩的掉頭看了一眼元明朗,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趙王爺身受重傷,此時尚未從昏迷中清醒。”
元明朗站立在窗戶下,透過密集的雨幕,望着在秋雨下不斷搖曳的各色花卉:“據悉,趙王昏迷可是讓各方人馬都蠢蠢欲動,雖然纔過去了短短三天,驛館就先後迎來了數十波的刺殺人馬,讓趙王的手下疲於應付。只是趙王目前並沒有危險。”
元明朗的話,讓夜汐月原本閉上的眼睛微微的顫動,卻沒有睜開。一顆晶瑩的淚珠逐漸在她的眼角聚集,化爲一顆珍珠,從眼角滾落。
“另外一位夜姑娘卻失去了行蹤,只是知道她被人帶離,隨即就被祕密的送走,具體去向不知……”
……
接連三日,國主都歇息在皇後孃孃的寢宮,讓東宮裏的衆人一個個揚眉吐氣,得意洋洋,就連腰板也越發的挺直了一般。
國主也給力,幾乎使出渾身解數,在討好着皇後孃娘,實則卻是歸心似箭一般,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這日趁着離開東宮的當口,國主身形一轉,下了早朝並沒有去御書房,反而直奔淑芳殿而去。
淑芳殿裏“夜汐月”纔剛剛睡醒,在小宮娥的陪伴下洗簌一番後,正在喫早點,殿外就一聲高唱:“皇上駕到!”
“夜汐月”被這聲音一嚇,嚇得她將嘴裏的一顆水圓給直接吞了下去,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了。
國主進來時,正好看見因爲被水圓噎着而一臉青白的“夜汐月”。
“夜汐月”廢了老大的勁兒,終於將水圓給吞嚥了下去,同時也哽得她伸長了脖子,最後好不容易把這口氣給順了過來。
國主將“夜汐月”全身上下仔細的打量,尤其是她的五官,更是看得十分的仔細。
上次看夜汐月,似乎感覺還不怎麼像她,如今再看,真的是和淑妃長得是一模一樣的。
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望着他,讓他感覺心一下子就活了!
“淑妃……”
國主本能的呼喚着她的名字,伸長了手,想要一把抱住她。
這樣的動作,可當即就將“夜汐月”給嚇壞了,一聲驚叫:“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救命啊!啊,別過來!”
又尖又細的嗓音響徹整個淑芳殿,終於喚回了國主殘存的理智。
“別慌,你不要慌仔細的聽我說。”
好容易制止了夜汐月的尖叫,國主急忙安慰着她:“棲鳳,鳳兒,鳳兒我是你的父皇啊!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忘記了父皇?”
“父皇……?”
“夜汐月”本能的重複着。這位自稱自己是父皇的人,居然是一個國主,而那個假冒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位公主?
如此大的意外打擊,讓“夜汐月”的腦袋完全無法反應過來,直接失去了應對的能力。公主居然跑來頂替她一個將軍之女?這實在是讓她難以接受。
國主立刻就興奮了,自己的公主居然還記得他!這該是多麼令他心動的消息。
“鳳兒,你總算是回來了……父皇多次派人不斷的尋找你,數度深入翰國境內,這麼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漂泊,當真是苦了你了。……”
國主斷斷續續的說道,激動的情緒讓他幾乎泣不成聲。
“我,我不是,不是,我是說我……
慌里慌張的夜汐月不斷的說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別說了,父皇什麼都明白,你失蹤的這許多年,和父皇不親父皇明白,父皇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國主的眼圈也泛紅了。
這話讓“夜汐月”也跟着紅了眼眶。
原本她驚恐萬狀,被這一幫人抓來之後,她想過可能會遇到的很多問題,卻沒有料到,最後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鳳兒你放心!你就好好的在此地待著,等到父皇爲你解決掉必要的麻煩之時,父皇就專門爲你回來舉辦一場大型的宮宴,倒是邀請一大羣年輕公子哥兒,來給你挑一個好夫婿。”
國主的眼睛裏,閃動着實在必得的戰意。
當年的淑妃就是他這無數年以來,心底最深沉的痛!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妥協,勢必要保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