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半夏緩了一下,垂眸看着兩個滿臉擔憂的孩子,最後將小蘇葉抱着在牀上站好,“你告訴媽咪,爲什麼一直哭?還要打哥哥。”
小蘇葉撇着小嘴巴,站不穩的小腿一直晃着,委屈巴巴的小聲開口:“困。”
“你困可以和媽咪說啊,媽咪沒有說不讓你睡覺,爲什麼要一直哭鬧?”
程半夏說着,小蘇葉一直往她懷裏鑽,程半夏不捨得繼續在說,伸手穿過她的腋下將人抱了起來。
陸柏言在樓下陪爺爺下了一會兒棋便上了樓,去了秦姝的房間。
因爲窗子被完全釘死,秦姝的房間即使開着燈也略帶昏暗。
陸柏言進去的時候,秦姝披頭散髮的坐在牀邊發呆,雙腿之上還放着一本相冊。
陸柏言垂眸看去,那是他小時候的相冊,那個時候爸爸每次回來他們一家都會去拍照。
但是即使這樣,合照也是屈指可數的。
陸柏言關門之後進去,“媽。”
秦姝依舊靠着牀頭,目光都無法聚焦,至少就連陸柏言進來都沒有抬頭看一眼。
“你來做什麼?”
悠悠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在裏面。
陸柏言抬步過去,“您就這麼恨她嗎?”
秦姝終於動了動自己好似僵硬了的脖子,緩緩的看向了陸柏言,“成王敗寇,有本事你就爲了她把你媽殺了,這樣,她程半夏也不枉被利用這麼一遭了。”
“媽,她爲什麼那麼恨你?”這個她,說的不再是程半夏。
“那個女人嗎?”秦姝低笑,看着相片上的陸遠臻,“歐陽景辛那個女人比我想象中的更笨,如果有可能,我還會殺了她。”
“當年,救我出來的時候,您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您要爲您害死的那些人贖罪。”
“我爲了救我的兒子,我做錯了什麼?”秦姝乍然起身,一步步的逼近了自己的兒子,“我是爲了救你。”
“不折手段的救人不叫救人。”陸柏言沉聲開口。
秦姝的低吼被陸柏言打斷,她突然笑的,笑的瘋狂。
程半夏哄睡小蘇葉,出門要下樓的時候便聽到了隔壁房間出來的瘋狂笑聲。
來自秦姝的笑聲。
“誰不想當個好人,可是爲什麼你偏偏看上的是那個女人,爲什麼偏偏是她?”秦姝瘋狂質問,“我把你從死人堆裏帶回來,你怎麼就眼瞎的看上了那麼個女人?”
程半夏深呼吸,沒有繼續聽下去,然後抬步下了樓。
“爺爺。”
陸老抬頭看到了程半夏,對着她招手,“夏夏,來,柏言那孩子還沒陪我下完這盤棋就上樓了,你來幫爺爺看看。”
程半夏應了一聲,過去在老爺子對面坐下,看着桌上的棋局,“我圍棋都是陸柏言教的,他都嚇跑了,我更不行了,這局棋爺爺贏了。”
老爺子呵呵出聲,轉着手中的棋子,“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程半夏伸手撿起一枚棋子,看着上面堪稱殘局的局面,陸柏言這一局,可以說是,活生生的把自己送到了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