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樣,是想讓她快些成長?”銀灰色的髮絲垂落,冥晝看着裏面不斷捱打的聲音,眉宇間隱隱有些擔憂。
“身在局中,她不快點變強,只能重蹈覆轍。”冰魄王冷冷的聲音響起,只是這時她的聲音不再是女子的清麗,而是男子的低沉。
冰魄王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化,銀白色的髮絲垂落在他的雙肩,左肩而下,一株豔麗的曼珠沙華爬滿銀灰色的長袍。
“父親……這一遭……已經很殘忍了。”冥晝陡然提高的聲音,又在冥神的眼神下,漸漸變低。
“這是她自找的!九幽玄冥哪裏不好,要來這裏浪,浪死了,還要我來給她收拾爛攤子,照我說,這個神劫乾脆別渡了,”
看着自己父親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冥晝也不敢說話。
岸越想越生氣,他當初真是活膩歪了,弄出這兩個討債鬼。
眼前這個還省點心,裏面那個簡直了!
半點他冥神帝姬的樣子都沒有!
冥晝現在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哪裏還有在外面囂張的樣子。
直到看着自家父親的身影消失,冰魄王的虛影回來,冥晝這纔剛頗爲擔憂的看着被化形冰魄虐的幾乎沒有人樣的月仙聆。
真是太慘了。
想當初可以虐着他打的冥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冥晝真是不忍心直視。
好像忽然明白了自家父親幹嘛那麼生氣了,連只螻蟻都打不過……
“對了,她帶了那個小子呢?”岸的聲音忽然出現,頓時嚇得冥晝一個激靈,顧不得去看身邊像是什麼也沒察覺到的冰魄王連忙追着岸過去了。
“那個小子我弄到偏殿裏了。”聲音懇切,“父親,你要做什麼?”
“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子不是那個混蛋,她怎麼又弄個人回來?”岸很不滿。
“那個小子是爲了救她變成這個樣子的,估計良心不安吧……”冥晝不確定的看着自己父親的臉色,嬉皮笑臉也不敢了。
“她也會良心不安?她的良心早就被狗啃了!”岸嗤之以鼻。
“那……那個小子怎麼辦?”冥晝試探着。
“先扔着吧,等她出來再說。”岸十分嫌棄的擺擺手。
“哦哦!”冥晝老實應道,心裏默默爲月仙聆點根蠟。
……
“唔——”睜開眼,全是冰。
月仙聆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拆開了有重組,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醒了?”冥晝欠扁的聲音傳過來。
這是第幾次了?
“還活着啊……”月仙聆莫名感嘆一句。
自她第一次在冰陣裏失去意識醒來之後,冥晝這傢伙就出現在這裏,美其名曰照顧她。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還讓冰魄王無視了他的存在。
“想死?哪那麼簡單啊!”說着,冥晝伸手抬起月仙聆的下巴,手裏的東西就往她喉嚨裏灌。
月仙聆這麼久以來都習慣他這粗魯的動作,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吐槽:“能不能憐香惜玉點?”
“我又不是你的天瑾,憐什麼香,惜什麼玉啊?照顧你都不錯了,別嫌七嫌八,本大爺還沒這麼照顧過誰呢!”瞧他那一臉嫌棄的樣子。
聞言,月仙聆直接翻了個白眼,這酸話是幾個意思?
“天繁呢?”她都快被那化形冰魄給虐待死,這些日子完全沒有時間去想天繁怎麼樣。
“還有心情擔心別人?不怕你的天瑾喫醋啊!真是痛不死你!”說着,冥晝還惡狠狠的戳了戳她受傷的地方。
月仙聆倒吸一口涼氣。
冥晝這夾槍帶棒的,誰得罪他了?
三句不離天瑾,有意思嗎?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沒心情跟你鬥嘴,天繁呢?他體內的火毒要是不快點拔出——”
“瞎擔心個什麼勁兒!”冥晝打斷她的話,捏了捏她這些日子變得健壯的胳膊,壞笑一下。
這神情,怎麼看怎麼……
“你要幹嘛?”月仙聆心頭警惕。
“你不是想知道天繁怎麼樣了嗎?起來,我帶你去看。”
這麼好說話?
月仙聆狐疑的看他一眼。
“看什麼看?還想不想去了?”冥晝超級不爽,剛剛那是什麼眼神!
月仙聆‘咕嚕’一聲站了起來,腳踩在地上的感覺還真是酸爽,疼得她齜牙。
腳步一深一淺的跟在冥晝身後,這冰宮的走廊又寬又長,卻沒半個人影。
等到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之後,月仙聆終於忍不住說道:“怎麼這麼遠?”
“嫌遠,你別去啊!”冥晝這語氣能氣死人。
月仙聆瞬間焉巴了。
冥晝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脣瓣微微翹起。
他不敢在父親面前放肆,還搞不定她?
月仙聆在心底猛錘小人,那天冥晝要是落在她手上,哼哼!
冥晝看穿不說穿,懶得去計較她的小心思。
走着,走着,月仙聆發現自己的身體輕盈了不少,身體的疼痛也在褪去,被打出淤青的地方也有種清涼的感覺。
這變化很明顯,月仙聆不由偏頭去看冥晝,人家還是那一張邪肆高冷的臉,不由垂眸。
這時候,她開始心虛了,她手上哪次不是冥晝眼巴巴的用藥給她療傷……
她剛纔那樣想好像不大好。
“到了。”冥晝的聲音響起,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可他那個聲音啊,不管怎麼說都能說出個百轉千回的音調。
月仙聆不由伸手揉了揉自己酥酥麻麻的耳朵,抬頭,就看到一閃一丈高的冰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冥晝像是根本沒有看到眼前的大門一般,直直就往前走。
月仙聆當然不會覺得他傻了往前撞,多半是這個石門會無視他,也趕緊抬起腳跟上。
豈料冥晝不見了,她卻一腦袋撞在寒冰上‘嘭!’老大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說,還頭頂上冒金星。
冥晝恣意的笑聲傳過來,月仙聆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這個混蛋!
“還不起來?”清麗的女聲傳來,月仙聆瞬間打了個激靈,‘咕嚕’一聲爬了起來。
轉頭才發現,身後的一張冰牀上天繁正無知無識的躺在上面,而冰魄王就站在旁邊。
月仙聆老老實實站好,眼睛也不敢斜一下,身上原本已經淡去的疼痛又開始隱隱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