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寒心面對那樣的曲調還能夠聽的下去,月仙聆想到這兒,不經有些汗顏。
輕攏慢捻抹復挑,一枚枚音符從她指尖飛躍而出,如歸風拂過碧綠的潭水蕩起漾漾波紋,又猶如林間鳥鳴愈靜。
月仙聆沒有注意她腳下的青草抖然挺直的腰板,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沉浸在自己波瀾不驚的心緒中。
悄然間,不知何人在靠近。
錦靴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沉浸在樂曲裏的月仙聆也沒有發現自己身後多了一個人。
那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打着節拍,像是在附和她的樂曲。
悠揚的樂曲,一遍又一遍迴盪在這狹小的空間,終於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際,月仙聆周圍竟席捲了一股靈氣流。
寒冰的氣息在這裏蔓延,又帶來勃勃生機。
以她爲中心的地方,已經完全被靈氣流所包裹,這些靈氣彙集起來之後,並沒有往月仙聆身體裏鑽,而是環繞着她一圈又一圈的打轉轉。
月仙聆微微闔着眼睛,她竟不知道自己有感而發的一首曲子,竟然能夠意外地讓她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樣的狀態可遇而不可求,她身後的那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一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既帶着柔情又有着佔有,偏執而瘋狂。
他貪婪的看着月仙聆的側臉,彷彿那是可以讓他活命的寶物。
月仙聆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那人的目光,只是一心注意着自己丹田裏滴溜溜直轉的冰魄珠。
她已經感覺到越來越多的寒冰之氣能夠被自己吸收,並且被她化爲己用。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假以時日,她一定能夠煉化冰魄珠,移山填海之能絕不是一個願望。
寒冰之氣一絲又一絲的從冰魄珠中抽離出來,原本還吐着火息的焰魂珠不知道爲何自動熄了火,跑到丹田裏的小角落去。
這倒是讓月仙聆鬆了口氣,她還真怕這兩傢伙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把她的丹田搞得天翻地覆。
如今這乖巧的模樣,雖然有點讓她不適應,但是沒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還是讓她很欣慰的。
很快寒冰之氣就充滿了她的丹田,月仙聆感覺到了飽漲的氣息,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引導着冰魄珠重新積蓄那些寒冰之氣,不過那些寒冰之氣現在已經是她的了。
就這樣,冰魄珠一邊釋放着寒冰之氣,又一邊吸收着寒冰之氣,週而復始,不知道過了多久。
漸漸的月仙聆開始恢復意識,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身後好像有個人,可是她丹田裏的‘作業’還沒有結束,貿然打斷有可能讓她前功盡棄。
這絕對不是她所願意見到的結果。
如果被打斷,這次進入天人合一境界之後可能帶來的好處有可能半點不剩,甚至有可能有讓她走火入魔的危險。
那個人在虎視眈眈的注視月仙聆,可是她沒有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惡意。
天人合一的境界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對方沒有展露出惡意,月仙聆就想着賭一把,這裏是寒心的地方,對方能夠進來,想必也是寒心的熟人。
月仙聆是寒心的弟子,她就賭這一點,對方不會動手。
當然,她心中也是害怕的,即便是合體大能,有過天人合一境界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她不敢保證自己身後的人沒有壞心思。
之所以沒有露出惡意,那是因爲不想讓她警惕,等她放鬆下來,就給她致命一擊的可能不是沒有。
抱着一顆忐忑的心,月仙聆一遍又一遍的壓縮着自己丹田的靈力,一點又一點的煉化着冰魄珠。
她就賭一把。
月仙聆一直注意着身後的那個人,可是在她恢復意識之後已經有兩天時間了,她身後的人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
如果不是對方強烈的存在感告訴她那裏還有個人,月仙聆一定以爲那個人早就走了。
當月仙聆站起來轉過身的時候,她嘴角還沒來得及彎起的弧度,立刻變成了驚愕。
雲謙!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現在,沒有哪個字能夠形容月仙聆心中的歇斯底裏。
她強行止住了自己想要往下耷拉的脣角,讓自己露出一副疑惑的眼神,“你是誰?”
瞧!她的眼神對真誠,她的動作多自然!
可是隻有熟悉月仙聆的人纔會知道,她在害怕。
她包裹在長裙裏的雙腿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他說在袖中的手指已經不自覺的彎起。
雲謙!
這兩個字對月仙聆來說絕對是一個提也不能提起的噩夢。
她不知多少次慶幸自己當初給了他一刀,終結的他的性命。
可是,當她知道雲謙沒有死的時候,月仙聆就知道那個瘋子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也從來沒有想到,她對雲謙的懼怕竟然已經不由自主的深入骨髓。
僅僅是看到這張臉,她就開始害怕。
不!
雲謙還沒有這個資格!
她是月仙聆!月仙聆!
不是夜夙!
夜夙已經死了!
死在了雲謙手上!
沒錯!
在雲霄城,夜夙親手將匕首送進雲謙的胸膛之時,對方也死死的扼住夜夙的喉嚨。
只不過……她幸運啊!
她的幸運就是天瑾。
是天瑾救了她的性命,是天瑾給予她新生,是天瑾把她捧在手心裏,爲她去尋找續命之法,爲她墮落九幽玄冥……
雲謙早就該死了!
月仙聆腿不抖了,手指也舒展開,她的神情變得無比自然,身上害怕的情緒也在一絲又一絲的褪去,她看着雲謙時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
雲謙咀嚼着嘴裏的這三個字。
他不接受。
陌生人?
不可能的!
他的女孩……這輩子都無法擺脫他……
“我是雲謙啊……夙——”
“雲師弟,你怎麼在這兒?”在雲謙即將把話脫口而出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雲謙十分不悅的皺起眉頭,轉過身看着發出聲音的人。
月仙聆在聽到那聲音的時候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蘇幕。
來的這樣巧。
她忽然就有些慶幸。
“蘇師兄怎麼來了?”雲謙看到蘇幕之後,立刻收斂了自己臉上所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