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後退到一半,夜雨樺就深深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她在心裏反問自己,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怎麼會因爲對方的一個眼神,就生出害怕的情緒。
就不應該。
也許是自我暗示起了作用,她又挺直了腰板,直視回去。
“我是不是在污衊你,你自己心裏有數,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事情幹多了,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月仙聆不知道夜雨樺是抱着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
這番話究竟是應該誰來說,夜雨樺好像還沒弄清楚。
但是月仙聆是真的想回上一句,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事情那她還真沒少幹,至於良心會不會痛?
她目前還沒有感受到。
所以就現在她所做的事情來說,她的良心是絕對不會痛的。
周圍的人就看着兩人一來一往,你一句我一句,沒有誰在做時候不長眼睛的插話。
“長老,我看今天這件事情要調查的差不多了,根據翟師兄的調查,我可是沒有時間殺害地上的兩個人,更沒有時間去雲霧谷殺害鏡湖夜氏的人。”
說完,月仙聆施施然站了起來,看着一臉算看盯着她的夜雨樺,十分刻薄地說道:“這位師姐應該是太過着急了,連兇手都沒有弄清楚,就跑到執法堂來大喊大叫,擾亂秩序,應該是沒帶上腦子。”
這話直接就是在罵夜雨樺沒腦子。
四下都被她這麼直接的語言給震驚了。
之前的盛氣凌人什麼的,完全就是小場面,直接罵夜雨樺沒腦子,她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無論什麼人被這樣對待,心裏恐怕都熊熊燃燒的一把火。
夜雨樺同樣不能例外,有些人會忍着自己心中的那把火,而她是直接把這把火給燒了出來。
“月仙聆你說什麼?你說誰沒有腦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就別想走出這裏!”公然的威脅,在執法堂裏執法堂長老和一衆弟子的面前威脅一個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月仙聆忍不住笑了。
她清脆的笑聲迴盪在安安靜靜的執法堂裏,顯得十分突兀。
在這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越發顯得她的笑聲清脆而森然。
“你這是在威脅我?你憑什麼威脅我?憑你身後的鏡湖夜氏,還是憑你自己的實力?如果是你身後的家族,那我倒是還害怕幾分,這是我萬萬想不到玄元天的頂級修真家族竟然會培育出這樣的弟子,以勢壓人?”
一聲聲貶低從月仙聆嘴巴裏說出來,一個字又一個字的清清楚楚的傳進夜雨樺的耳朵裏,也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沒有人敢想象,也沒有人想象的到,月仙聆竟然敢在這裏公開鄙視鏡湖夜氏。
她的每一個字看似是在嘲諷夜雨樺,可在這字字句句的背後,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夠聽出她對鏡湖夜氏的不屑。
即便是曉樓月氏的家主也不敢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會挑起爭端的話。
兩個家族之間固然有齟齬,但是在表面上還是維持相對的和平。
月仙聆這是要撕破臉嗎?
“賤人!你說什麼!”夜雨樺再也忍不下去,她已經顧不得這裏是什麼地方了,拔劍就衝了上來。
上次她被月仙聆羞辱,丟了鏡湖夜氏的臉,直接被大少爺打斷了雙腿,現在即使傷勢已經在各種靈藥之下完全復原,可之前受傷的地方依舊在隱隱作痛。
她不敢去責怪夜元珏,因爲的確是她大意之下受制於人,所以她把自己全部的怨恨與憤怒都堆積到了眼前這個女子身上。
都是她,所有的屈辱都源於她。
月仙聆不僅羞辱了她,還怕鏡湖夜氏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沒有人敢這麼對待她的家族,誰也沒有資格,也不許!
夜雨樺雙目赤紅,瘋了一般不管不顧就朝月仙聆衝過去,不管如何,就算搭上她這條命,她也要留下月仙聆的命!
可是她這方破釜沉舟的行爲,卻沒有達到她預想中的結果,直接在半路夭折了。
翟新允毫不費力的擋下夜雨樺的攻擊,他看着眼前這個明顯已經失去理智的女子,一個用力,奪走了她手中的劍,並且將之一掌擊飛!
月仙聆看着在她眼前劃過的劍尖,別說是眉頭了,就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就好像剛纔險些被利刃刺中的不是她。
“多謝師兄。”月仙聆十分合理的道謝。
而在道謝的過程中,她的眼睛瞄向了夜雨樺所在的地方,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
她這個眼神倒是沒有多少掩飾,被旁邊的翟新允看了個正着,不免覺得有些頭疼。
月仙聆這分明就是在挑事,在場之人誰看不出來,夜雨樺會這樣失控,完全就是她的眼神與語言挑釁的結果。
但是她的行爲,完全合乎情理,也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就算要說,也沒有人說得了她,因爲最後動手的是夜雨樺,而不是月仙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些東西明明瞭然於心,卻無法將其述之於口。
有些明明就是真相,卻只能被掩埋。
翟新允忽然懷疑起自己的調查結果來,月仙聆的不在場證明堪稱完美。
十分恰巧的避過了前後兩樁事關人命的事件。
如果說後一件事很可能是夜雨樺污衊她的,那前一件事,她真的與此無關嗎?
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平淡了,連被懷疑的緊張也沒有,還十分淡定地闡述自己當時所在的地方,並且讓人去查。
翟新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見過了太多陰暗的一面,所以陰謀論。
總之,他無法完全相信眼前這個女子。
他知道這樣不對,月仙聆是去過凌天坊市裏的百草閣的,她身上親傳弟子的服飾十分明顯,並不是說看過一眼就不會忘記,而是會給人留下印象。
再說,百草閣裏那麼多人,也不可能人人給她作僞證。
翟新允收回自己放在月仙聆面上的眼神,壓下自己心裏的古怪之感。
有些東西是不能起頭的,開始之後就會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