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看着一屋子人鴉雀無聲,只覺失望透頂。
他知道要這些晚輩抓住兇手很難,他也不強人所難,畢竟連他自己都沒有捕捉到對方的氣息,又怎麼能夠希求一些晚輩做到自己也做不到的事。
可是,這一屋子的人,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這纔是真正令他失望的地方。
曉樓月氏引來那樣強大的人的窺視,這些人還不知道原因,這樣的家族還有前途嗎?
還是他們覺得只要維持住現在這樣的模樣,曉樓月氏在玄元天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太上長老,我有懷疑的對象。”一個輕快的聲音響起,與這裏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
太上長老循聲望去,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十分淡定得月樓。
是月樓啊!
太上長老恍然,也只有他敢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你有什麼線索?”他的語氣稱不上和藹卻比之前緩和不少。
僅僅只是細微的區別,卻也讓某些人咬碎銀牙。
又是月樓。
月樓固然得到曉樓月氏衆多長老的寵愛,卻也令很多人眼紅。
就算是長老也無法時常見到的太上長老,月樓卻從小在他們眼前晃悠。
有那份眼緣在那裏,這時候也好說話。
“樓懷疑是鏡湖夜氏的人動的手。”月樓毫不避諱的對上太上長老的眼睛。
就是這副應該算是放肆無禮的態度,卻沒有讓太上長老有絲毫感覺到自己被冒犯了,反而認真思考起月樓的話來。
月樓的這個理由實在說不上是什麼好答案,在場之人都有這個懷疑,卻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你有什麼依據嗎?”太上長老曲了曲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看着月樓問道。
“有,今日晌午有個弟子被殺,我們在殺她的人的血液裏發現了夜來香。”夜來香三個字一出,連太上長老都皺起了眉頭。
這可是極其陰毒的香。
一旦中了此毒超過三天,那可就無力迴天了,無論靈根多麼好的弟子都會歸於平凡,偏偏在測靈時還看不出絲毫異樣。
也因爲此毒的厲害,鏡湖夜氏的人並不輕易動用。
如今發現了夜來香……
“中毒的是何人?”太上長老沉聲問道,不知道是哪個核心弟子遭了毒手?
“一個三靈根的普通弟子,修爲只有築基。”月樓如實告訴太上長老。
這個答案可是跟太上長老想象中的差了許多,怎麼會是普通弟子。
他這個反應這個想法,和月仙聆一模一樣。
普通弟子哪有資格讓鏡湖夜氏的人動用夜來香。
看了一眼底下不少還懵懂無知的晚輩,太上長老在心裏狠狠嘆了口氣。
幾百年來得安逸似乎讓這些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連最簡單的推測都做不好,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帶領家族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一屋子的人,除了月樓,修爲最差的都有分神,真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只看到了最淺層的東西,卻深究不了裏層的原因。
“你確定是鏡湖夜氏的人?”太上長老反問。
事情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佈局之人是怎麼想的。
“只是懷疑,可是卻有很大的可能,畢竟夜來香這樣的東西外人也不容易得到。”月樓說得有模有樣,也不怕太上長老懷疑。
他把話說死了反而更遭人懷疑,就是要這樣似是而非,才顯得他懇切。
月樓的話是按照一個不清楚真相的人的正常猜測說的,就算太上長老有什麼不滿,也只會認爲他還年輕,思慮不周。
太上長老對着月樓點點頭,“還有其他什麼嗎?”
“樓懷疑這次這個弟子被殺與幾十年前月仲徽被逐出家族的事情有關。”這句話就如同九天劈下的雷霆,震驚了在座所有人。
沒有人想得到月樓竟然敢把這件事拿到這裏來講。
月仲徽是家族核心弟子,他被家族除名的事太上長老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是他允許的。
聽了月樓的話,太上長老深沉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眼裏的銳利像是要看到月樓心裏去。
可是,他沒有在這個新銳弟子的臉上看到絲毫不屬於他這個地位,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情緒。
月樓卻像是沒有察覺到這裏詭異的氣氛一樣,抬着眼繼續往下說,“幾十年前樓不在族內,也不知道族裏發生了什麼,竟然將一個核心弟子除名。”
“他背叛了家族!”月樓的話才說完,就有個長老站了出來,強調了這個事實。
月樓循聲望去,看到那個人是四長老,一直都對他十分友好的疼愛的四長老。
“因何背叛家族?”月樓並不因爲他是自己的長輩就息聲,反而就着他的話問道。
“月樓!你一個小輩是在質疑家族的決定嗎?”這樣的斥責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月樓聽着心裏卻百轉千回。
月樓也如四長老所願息了聲,不在說話。
他現在能夠坐在這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偏於太上長老的疼愛,只要太上長老想知道她心中所想,就一定會繼續問他。
月樓根本就不擔心。
他能夠在曉樓月氏肆無忌憚的闖禍,自然不可能只是仗着自己的家主哥哥。
他天賦出色,煉氣期就在藏書樓裏得到了好幾種祕術,見到太上長老的次數也多,在太上長老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果然如他所料,太上長老看了四長老一眼,就說道:“小樓,你繼續往下說。”
“一個核心弟子好好的爲什麼要背叛家族,月樓想不通,不知道在座哪位知道原因的長老可以給月樓解惑。”月樓乖巧的頷首,繼續說道。
他環視在場所有人,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太上長老沒出聲,那就是不反對月樓的問話。
月家主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道:“月仲徽他和一個鏡湖夜氏的女子有染。”
這句話說出來,屋子裏的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一點屈辱不忿的神情。
和鏡湖夜氏的女子有染?
那月隳……
月樓將疑惑的神情投向月家主,卻看到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