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然是不知道在自己離開那裏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即便是修爲奇高,神識覆蓋極廣的天瑾,也沒有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兩人一路向前,這裏的路並不比極北之地好走。
那裏是遍地的雪花,而這裏是遍地的白骨。
陰森的氣息顯然比陰寒的氣息來得可怕。
而且這裏還隨時有可能冒出遊魂想要吞噬兩人的靈魂。
雖然對兩人構不成威脅,但是時不時冒出來一隻,實在叫人心煩。
兩人身上的生氣在這個生機全無的九幽玄冥,根本就是活靶子。
沒有靈力的補充,月仙聆十分擔心天瑾是否能夠在這裏撐下去,更何況還要帶着一個如同拖油瓶的她。
不過她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連她都沒有虛弱的感覺,天瑾怎麼可能會先她一步堅持不住。
九幽玄冥裏的景色全都一模一樣,除了白骨還是白骨,除了花海還是花海。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走的方向陰氣沒有之前那個地方來的稀薄的話,天瑾恐怕還真不能分辨出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個淡淡的生氣。
這生氣不是來自於自己,也不是來自於月仙聆,而是來自前方不遠處。
天瑾手一緊,心中暗自猜測,這裏難道還有其他人?
轉念一想,他就有些明白了,如果玄元天真的存在九幽玄冥的入口的話,那麼千萬年來,自然不可能只有他和月仙聆兩人誤入這裏。
說不定在玄元天內,通往九幽玄冥的入口並不止極北之地有,其他地方可能也有。
九幽玄冥連通靈界,仙界。
萬年前,隕世之戰之後,靈界破碎,化爲九重天。
那麼……
是不是說明如果九幽玄冥裏有人,那麼那些誤入這裏的人很可能不僅僅只是玄元天的,還有可能來自其他八重天?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天瑾的心思不由浮動起來。
從靈界破碎已經過去萬年時間,玄元天裏還沒有什麼人能夠與其他靈界碎片上生活的人聯繫。
如果他掌控了進入和離開九幽玄冥的方法,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這些靈界碎片上穿行?
這個聯想實在是讓人無法平復心情。
即便冷然如天瑾,也不由得心跳加快。
他強行使自己冷靜下來,控制自己的心緒,拉着月仙聆就往那個被他感覺到淡淡生氣的地方走去。
越走那股生氣越濃郁,不是一個人的生氣,這裏有很多人。
可是每個人的生氣都很微弱,如果不是仔細去探查,可能會忽略這股淡淡的生氣,特別是在他和月仙聆兩個生氣十足的人的襯托下。
兩人再往前走,前方就出現了一條小河。
小河旁十分突兀的出現一個身影。
他穿着蓑衣,頭戴鬥笠,就盤腿坐在河畔,手裏提着一根魚竿,似乎在釣魚。
這樣詭異的一個人讓兩人瞬間提起警惕。
在這陰氣森森的九幽玄冥的冥河畔,竟然有人閒情逸致的在‘釣魚’?
如果這個人不是瘋子,那他就是個變態!
實力強大到根本不懼冥河誕生遊魂時,那一瞬間無數遊魂的攻擊。
天瑾可以確定這個怪人是個人,他身上有生氣,而且不弱。
對方肯定察覺到了兩人的存在,可是卻沒有出聲,天瑾不知道對方心裏再想什麼,可是他心裏卻升起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
“又有小傢伙來了?”對方發出的聲音竟然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
與他聲音十分不符的是,他口中的‘小傢伙’三個字。
對天瑾來說,這三個字本該是對他實力的輕蔑,可是他卻升不起半分的不悅。
他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人的實力他看不透。
甚至連預估對方的實力他都做不到。
玄元天裏絕對不存在這樣的人,這個人不是九幽玄冥裏的鬼物。
那他是不是有可能來自其他靈界碎片?
其他靈界碎片有這樣強大的人?
之前天瑾猜測可以從九幽玄冥裏去其他靈界碎片,就是因爲靈界破碎,每一塊靈界碎片上的傳承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如果他能到達一處傳承斷絕眼中的靈界碎片,那麼那裏的修士修爲想必也高不到哪裏去,一些修煉資源他們無法取得,實力比他們高的自己自然可以佔一佔便宜。
如果到達一處傳承比玄元天保存的更加完整的地方,他可能擁有的機遇更大!
但是,眼前的這個怪人不由讓天瑾徹底冷靜下來。
機遇也要有準備才抓得住。
“不知前輩是?”天瑾試探性的問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論什麼人,只要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俯首帖耳。
能屈能伸纔是硬道理,剛過易折這句話對每個人都適用。
“唔……別把我叫這麼老嘛!前輩這兩個字一聽起來就讓人覺得我比你大。”少年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兩個人的耳朵裏,說出的話卻叫人無言以對。
你都叫人家小傢伙了,還說嫌別人喊你前輩把人旱澇了,真是難伺候。
“那該叫你什麼?”月仙聆覺得這人有些有趣,竟然不由自主的開口,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又對上天瑾探究的眼神,不由得覺得有些恐慌。
她剛纔是怎麼了,要是這個人喜怒無常,她的話不小心觸怒了他怎麼辦?
月仙聆話才說完,那少年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竟然把魚竿往冥河裏一扔,站了起來。
站起來之後,他沒有馬上轉過身,面對兩人,而是把身上的鬥笠和蓑衣一併脫下扔進了冥河裏。
這行爲讓兩人愕然,不知道他是要做什麼?
“真是累死了,小爺我原本只是察覺到有生人的氣息,來看看,哪想你們兩個小傢伙走這麼慢,叫小爺我好等,無聊的坐在這釣魚。”
“這冥河也是,竟然連條魚的沒有,天天就會生遊魂,它倒是生條魚出來呀!”
“哇!這位姑娘,你長得真不錯,要不要考慮甩了這小子,跟着小爺啊!”
……
兩人一句話都來不及說,眼前這個少年就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