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樣的巧合。
桃夭既然不認可月仙聆又怎麼可能會真心送給她裙子。
華美的裙裳穿在身上,的確給她帶來往日裏沒有的明豔。
光亮的鏡子前,女孩妖嬈的身姿分外吸引人。
即便桑榆是個傀儡,在此刻也不由驚豔於這個少女別樣的魅力。
那一支曼陀羅華佔據了整條裙子,可它的尊貴不僅沒有壓下這個女孩的風采,反而讓她平添幾分邪肆的氣息。
“桑榆,你說好看嗎?”女爲悅己者容,沒有哪個女孩會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自己的穿着,特別是當她有了在意的人。
“小姐您穿什麼都好看。”這句話不是恭維,而是桑榆實實在在的想法。
月仙聆的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細膩光滑,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夠看出漂亮二字。
而其間的區別只在於她穿着的衣服給人帶來的感覺。
在鏡湖夜氏裏將近十六年的生活,前五年她的確過得悽慘,可是後面和夜元珏生活在一起的十年卻也是被精心嬌養着的。
在雲霄城,即使雲謙的脾氣喜怒無常,可也不曾讓她受過皮肉之苦,因爲她的舞蹈要保持身體上的輕盈和柔美。
她的喫食都十分精細,就是穿的衣服也是讓人特意製作的,絕對保持她的舒適。
穿上漂亮的衣服,總是需要別人的讚賞。月仙聆天天都往天瑾的書房裏去,路上自然不缺欣賞她風姿的人。
桃夭嬌小的身子躲在一處亭榭的柱子後,看見月仙聆身上的衣裙之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你在笑什麼?”清亮的男聲突然傳入桃夭的耳朵,她渾身一僵,扶着柱子的手一點一點的收緊。
桃夭平穩呼吸,把心放鬆,一點一點的轉過頭,看向那個發出聲音的人。
是冥晝……
“冥晝哥哥,你怎麼在這?”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響起,帶着絲絲疑惑,巴掌大的小臉微微抬起,看着斜坐在亭子裏那個足以顛倒衆生的人。
桃夭這副模樣和平常的小孩子並無不同,卻叫冥晝嗤笑出聲。
“九黎說得還真沒錯,你年紀那麼大,還喜歡裝嫩,莫非裝上癮了?都敢在我面前耍小心思?”冥晝根本不喫桃夭這一套。
“這副皮囊倒是生的不錯,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畢竟你的靈魂是那樣的腐臭。”一張嘴就是惡毒的話,冥晝根本就不怕桃夭。
“你!”任誰聽了冥晝這番話都保持不了平靜,桃夭也不例外。
“你什麼你?你桃夭是什麼樣的人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既然知道我的忌諱,就別妄想着自己碰了還能全身而退,拿我當槍桿子使,你可要認清了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剛落,桃夭糾結覺得全身發寒,不由升起一股來自靈魂的顫慄。
冥晝這個瘋子!
桃夭沒有想到自己所有的算計都落在了冥晝眼中。
她甚至來不及辯解,那股來自地獄的寒涼就把她包圍,桃夭的瞳孔放大,瞬間覺得自己的靈魂受到強烈衝擊。
‘哇’的一身,一口鮮血就從她口中噴了出來。
冥晝漫不經心的看着那個脆弱的像個瓷娃娃的小人,脣瓣勾起肆意的弧度,那雙微挑的鳳眼裏蘊含無限風情,輕輕一眨眼就是妖異的邪肆。
他沒有半點同情心,無情的看着桃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儘管她整個人已經露出了不堪重負的情況,可他依舊沒有心軟。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森然的氣息緩緩褪去,逃過一劫的桃夭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一下跪倒在地上。
“嘖嘖嘖,這可憐的小模樣,不知道天瑾看了會不會心疼啊!”恣意的嘲笑聲響起,冥晝就依靠在迴廊上,神色嘲諷。
桃夭自然聽出了冥晝言語裏的嘲諷之意,天瑾怎麼可能會心疼他,她在天瑾眼裏不過是隨手救下的人,一個手下而已,他現在滿心都是月仙聆。
天瑾一心爲月仙聆尋找植靈之法,這讓桃夭發了瘋的嫉妒,他們這些被天瑾救下的人,沒有靈根的全都與天瑾締結了契約,才能夠擁有力量。
月仙聆同樣沒有靈根,天瑾卻願意千方百計的爲她植靈,甚至還把念頭打到了冰魄珠身上,這讓桃夭十分的不平衡。
可是,她也不能做什麼,只能在一些小事上爲難月仙聆,藉此稍微平衡一下自己的心。
可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算計竟然就這麼被冥晝給發現了,還被他特意警告。
桃夭強撐着自己的身子,抬起疲憊的眼睛,整個人搖搖晃晃,看起來十分虛弱,可是她只能老老實實的示弱,“冥晝大人,屬下錯了,絕對沒有下次。”
冥晝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慢悠悠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吝嗇的給了桃夭一眼之後,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越過她往外走去。
空氣中他縹緲的聲音傳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該知道,現在還有心思怨恨,都是看在天瑾的面子上。”
桃夭心裏一僵,沒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一直被冥晝看在眼裏。
她停住了要起來的趨勢,又重新跪了回去。
冥晝的氣息一點一點的遠離,桃夭提着的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
然而,就在她打算站起來的時候,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華破空而來,不知劃破了誰的臉頰,帶出絲絲血跡。
“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看的!”冥晝警告的聲音傳來。
九黎伸手輕輕的試探了一下自己被那支花劃破的臉頰,再自己的指尖看到了一絲血漬。
“火氣真大。”看着那個遠去的背影,九黎低聲道。
他懷裏的小貂感覺到他受傷了,一改之前的慵懶,一下躍上了他的肩膀,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的舔了舔九黎的臉頰,將那流出的絲絲血跡舔到嘴裏。
“小貂,你真貼心。”九黎摸了摸小貂,溫柔一笑,他臉頰上的傷口就這麼癒合了。
說完,他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桃夭,重新把小貂抱在懷裏,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