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天瑾看着月仙聆一臉期待,壓着嗓子裏的笑意,如此問道。
月仙聆沒有察覺天瑾的異樣,老老實實的說道:“我給你做了一件衣服……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你要不要試試?”
小心翼翼的模樣,叫人心疼,天瑾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對上那雙認真的眼睛,不由點了點頭。
得到天瑾的首肯,月仙聆揚脣一笑,伸手抖開手上的衣袍。
天瑾就見到這身寶藍色的錦袍上繡着碧綠的翠竹,蒼勁有力。
繡工精巧細緻,尺寸合適,看得出是精心製作的。
“好看。”輕輕的聲音,卻叫人歡喜。
聽到這普普通通的兩個字,月仙聆的眼睛彎成月牙形,心中的喜悅一點一點的往外冒出來。
天瑾接過月仙聆手中的衣服,往裏屋走去,他向來不介意對這個女孩表達自己的善意。
儘管只是世俗綢緞裁成衣服,沒有法衣那樣光鮮亮麗,卻也叫天瑾穿出了風姿卓絕。
看到穿在天瑾身上的衣服,月仙聆瞬間驚豔,她沒有想到習慣的黑袍的天瑾穿起寶藍色的衣服絲毫不負他神祕的氣質。
“如何?”天瑾慢慢走出來,自然沒錯過月仙聆眼底的那絲驚豔。
他從未動用自己的美色去驚豔一個女孩,這次他想試試。
“很好看。”月仙聆糾結了半晌,發現自己竟然沒沒有什麼詞能夠來形容天瑾此刻的風姿,只能皺着臉,乾巴巴的說出這三個字。
糾結的小模樣讓天瑾感到一陣好笑,他走進了月仙聆,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身上舒適合身的衣服讓他覺得心情舒暢。
月仙聆觀察着天瑾的表情,發現他的身上的確是發自內心的真誠,低下頭靦腆一笑,俏嬌的模樣,引人駐留。
……
日子過得太安寧,讓月仙聆漸漸忘卻了過往,她住在小鎮裏,卻不曾摘下面紗,與小鎮裏的人接觸,也只是不親不近的跟幾個繡娘有過交集,然而在心中安寧之後,卻也生出另一種擔憂。
她漸漸依賴於那個救了她的人,她想要控制自己的心緒,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無力的感覺令她茫然失措。
她知道天瑾不是普通人,他也是修士,他是不可能一輩子陪她住在這裏的。
就算她現在沒有靈根,只是個凡人,但是依舊還有幾十餘年的光景。
幾十餘年對修爲強大的修士來說雖然不過些許光陰,天瑾可能不在意,可是她介意,她會老,會病,會死。
一種恐懼的消失,又隨之而來另一種懼怕。
月仙聆坐在屋外的長廊上,看着院子裏隨風舞動的垂柳,開始茫然起自己的未來。
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裏就好了。
可她知道這是一種奢望。
而這奢望很快也要結束了。
“在想什麼?”風吹起漫天的柳絮,紛紛揚揚的樣子,彷彿冬日裏飄散的雪花。
美景醉人,可人不自醉。
月仙聆神色恍惚的看着柳絮紛飛的情景,被天瑾突兀響起的聲音驚醒。
她被嚇到了,身子不穩,側身一滑,險些摔倒。
天瑾反應快,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月仙聆爲了保持平衡抬起的手。
纖細的皓腕被天瑾握着,他怕拉傷了月仙聆,靈力一動,輕輕在她腰上一推,纖細的女孩就倒在了他的懷裏。
月仙聆半晌才緩過來,慌亂的退出天瑾的懷抱,一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彷彿還冒着蒸汽。
天瑾假裝沒有發現她明顯的神色,一本正經的擔憂道:“怎麼了?反應這麼大?”
“沒……”低聲否認,可看得出來她的情緒十分低落。
“有什麼事跟我說,什麼事都可以,無論你能不能解決。”柔和的聲音響起,傳進月仙聆的耳朵,叫她茫然。
她突然伸手抓住天瑾的袖口,指節一點一點的收緊,神色猶豫。
她垂眸,張了張口,終究沒有把口中的話說出來,“沒有……”
天瑾像是沒有發現月仙聆的異樣,一下一下用自己的手指梳理她柔順的長髮。
“那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說。”這句話剛剛從天瑾口中說出來,月仙聆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她聽見了自己輕飄飄的聲音。
“我們可能要離開這裏了。”天瑾猶猶豫豫的說道,看起來有些爲難。
果然,在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月仙聆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她握着天瑾袖子的手越縮越緊,力道大得彷彿要把那綢緞捏成粉末。
“離開?爲什麼突然要離開?”她迫不及待問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接受,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擔憂這麼快便成爲了現實。
天瑾直接無視了她的情緒,一臉溫和的看着她,“有些事必須要處理,你可願和我一起離開?不願的話,我可以把桑榆留在這,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
這是在逼她,逼她做選擇,離開還是留下。
“夙兒,別怕,你乖乖的,等我處理完那便的事情便回來。”夜元珏的聲音在月仙聆耳邊響起。
如此相似的話。
“不要!你說過的,你不會離開我的!你會跟我一起的!”她不想被拋棄,夜元珏的話說得再好聽,她也從來沒等到過他。
她已經等得夠多了,她不想再等了!
她看起來有些瘋狂,連聲音也是歇斯底裏,可終究她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難以接受。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離開?”天瑾從她的話中得出結論,溫柔的語氣卻帶着別樣的殘忍。
不想的,月仙聆一點都不想離開這裏,可她知道那不可能……
她紅着眼睛點點頭,晶瑩的淚珠溢滿她的眼眶卻久久不曾滾下。
“仙兒,你知道嗎?這世界上總有迫不得已,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便能做到,也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去做,我們都是活在這熙熙攘攘中的普通人,除非能凌駕於法則之上,否則只能永遠活在上位者的玩弄之下。”
天瑾伸手,用他的手指撫摸着月仙聆細嫩的臉頰,口中之話,既無奈,又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