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仙惠半拖半拽着進了這個華麗的院落。
若是夜夙還有過去的記憶,定當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進入這裏,並且還並非自願。
周圍的侍女看見夜仙惠都屈膝行禮異口同聲的問安。
屋內的情景甚至不如屋外,除了檀香嫋嫋,這個屋子寂靜無聲,一母一子,明明該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卻無話可說。
屋外夜仙惠的到來似乎是對夜夫人的解脫。她迫不及待的招呼身邊的侍女,讓她出門迎接自己的寶貝女兒。
這人還沒出去,夜仙惠就已經抓着夜夙進來了。
夜仙惠面色不佳的帶了一個人進來夜夫人顯然很驚詫,她看着月仙聆又看了一眼她身旁帶着面紗的夜夙,問道:“惠兒,這位是?”
夜夫人有些疑惑的眼神落在夜夙臉上,皺了皺眉,凡人一個,穿着一般,驚慌失措的樣子沒有一點兒貴氣,惠兒什麼時候認識這樣一個人了?
夜夙卻沒有心思去注意夜夫人的眼神,此刻,夜夫人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她的心神全都落在了那個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人。
那是她的哥哥――夜元珏。
他怎麼在這兒?
瞬間的疑惑過後,夜夙忽然想到她身後的雙兒是來請夜仙惠去見她哥哥的。
難道阿元哥哥也是夜仙惠的哥哥?疑惑過後,緊隨而來的是害怕。
從小到大夜元珏就是夜夙的一切,她是他一手帶大的,她知道的一切都是夜元珏教給她的。
她依戀他,他亦兄亦父。
夜夙心中猜測夜元珏並不止她一個妹妹。她慌了,她害怕哥哥被搶走,特別是對方還有着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她並非無可代替。
她無父無母,什麼都沒有,只有這一個哥哥。
面紗下夜夙一臉的落寞,連夜夫人的話也拉不會她的思緒。
夜元珏也很詫異夜仙惠竟然會把夜夙帶到這裏,可是他已經習慣了面對任何事都喜怒不形於色。
儘管如此,他還是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坐在上首的母親。
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己母親對夜夙這個女兒的厭惡程度,他十年前就有深刻的認識。
讓她見到夜夙和夜仙惠在一起,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夜夙已經出現在夜夫人的面前了。
夜元珏收回自己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夜仙惠身上,目光沒有波瀾,臉上也沒有表情,他落在錦袍上的手卻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玉珏,一塊墨璃玉雕成的玉珏,除了裝飾,別無他用。
夜仙惠聽到了夜夫人的問話,撅了撅嘴角有點委屈,“母親我也想知道她是誰?”
這話什麼意思?
夜仙惠的話讓夜夫人一臉詫異,自個寶貝兒帶來的人卻不認識?
夜仙惠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夜元珏,她想看看自己這個哥哥看到夜夙會有什麼反應,但很顯然,她失望了。
夜元珏的情緒要是一般人能試探出來,他也就不會有今日的赫赫威名了。
夜元珏的態度讓夜仙惠安心不少,這至少證明着她身邊的這個女孩並不是那麼得他喜歡。
十五歲的夜仙惠說到底還是太嫩了,太過相信眼睛裏看到的東西。
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相信自己的眼睛,認爲眼睛看到的東西就是事實,殊不知,眼睛騙起人來纔是最可怕的。
“惠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夜夫人有些驚訝,自己女兒知道要見到她心心念唸的哥哥,不是緊趕慢趕的趕來,而是拽着一個不認識的女孩?
“母親,爲什麼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夜仙惠一把扯下夜夙的面紗,露出那張因爲夜仙惠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帶上些許驚惶的臉。
這張臉!
這張和夜仙惠一模一樣的臉,讓夜夫人雍容的瞬間失去了顏色,她眼角下垂,難以置信的眼神落在夜夙身上,緊接着就落到了坐在一旁淡定喝茶的夜元珏身上。
“她爲什麼在這裏!”質問中帶着指責的歇斯底裏,夜夫人指着茫然失措的夜夙,惡狠狠的看着夜元珏。
自從十年前的不歡而散之後,這還是夜夫人第一次見到夜元珏,她還以爲能夠緩解母子之間的關係,卻不曾想,她引以爲傲的兒子會送給她這樣一份大禮。
夜仙惠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她嚇得後退了半步,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被母親瞪着的哥哥,不明白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明明人是她帶來的,爲什麼母親要指責哥哥?
“這該問仙惠,夙兒好好的待在我的院子裏,爲什麼會被仙惠帶到這裏?”夜元珏開口的指責讓夜仙惠難以置信,她一向崇拜的哥哥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指責嗎?
夜仙惠的心神收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她先前因爲夜元珏的無動於衷而升起的一絲絲僥倖早就化爲泡影了。
夜元珏是真的更在意她身邊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爲什麼!
夜夫人在夜元珏說出指責夜仙惠說出的話時就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的寶貝女兒不會錯,一定是那個小丫頭心思不正,利用她單純的女兒想出現在外人面前!
夜元珏不護着自己親妹妹就算了,還對一個野丫頭照顧有加!
在夜夫人眼裏,她根本就沒有夜夙這個女兒,她那彷彿要擇人而噬的目光纏繞在夜夙身上,讓膽小單純的夜夙渾身僵硬。
這個夫人知道她是誰,但是她討厭她!不!她憎恨她!
爲什麼?
夜夙不敢去觸碰夜夫人的目光,她害怕,不由自主的縮起手,這才發現夜仙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開了對她的鉗制。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夜仙惠一眼,對方早就沒有了剛纔的朝氣和強勢,一股名爲落寞的氣息籠罩着她。
這樣的夜仙惠透露着一股柔弱的感覺,倒是和夜夙有幾分相似。
夜夙飛快的收回視線,低着頭,像是在保護着自己。
她不敢去看夜元珏,一雙鳳眼漸漸失去光彩……
她突然就開始茫然自己的過去……
殊不知,宿命便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