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身邊的這個小傢伙了嗎？”月仙聆一把撈過燦燦的略顯肥碩的身軀放到鮫人面前。
這可是一條正兒八經的龍，儘管燦燦現在的模樣灰撲撲的一點兒也不惹人注目，甚至在這灰暗的海底，都有些難看清它的模樣。
鮫人原本精神渙散，只能感到有東西趴在自己的肚子上，現在燦燦離她那麼近，她雖然已是強弩之末，可是她的視力並沒有退化，倒是真的看清楚了燦燦的樣子。
這一看就讓她的眼底迸發出光芒，那裏面蘊含的神採令人捉摸不透，就好像瀕臨死亡的人看到了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你是什麼族，身邊竟然會跟着一條小龍？”鮫人的吐字一下清晰起來，只是聲音還是十分虛弱。
海底許多妖獸都能化形成人族，月仙聆這個樣子，讓鮫人分辨不出她是什麼種族。
對於永世生活在深海海底的蛟龍，人族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傳說，月仙聆眼前的蛟龍根本沒有想到自己面前就站着一個令無數族人好奇的人族。
鮫人只以爲月仙聆是海族之一，只是她看不透月仙聆的真身，故而發此疑問。
灰龍雖然在龍族的地位不高，但是在其他種族看來，只要是龍族都是強大的代表，鮫人猜想月仙聆可能是龍族，不然眼前這條小龍如何會與她如此親密。
“你只要知道它是龍族就夠了。”月仙聆冷硬的說道，她的身份可不能暴露，就算這裏沒有其他人，祕密只要說出了口就不再是祕密了。
“不過只是一條灰龍罷了！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鮫人像是迴光返照，原本蒼白的面容一點一點變得紅潤，她吐出的字句也越來越清晰。
但是她說出的話卻令月仙聆頗爲在意。她一開的說出的話是：不過……
這兩個字雖然說不算是輕蔑，但是足以看出這個鮫人看不起灰龍的身份。
月仙聆不知道的是，鮫人一族雖然在海底存在的歷史十分悠久，可是它們的實力卻算不上強大，不然也不可能龍族剛剛進駐海底，深海霸主的名頭就換了人。
而在龍族之前，鮫人能夠成爲海中霸主的或許真的是因爲實力強大，但與龍族想比，剛剛經受了異族入侵的鮫人一族根本就強悍的龍族的對手。
大家都受到重創，雖然龍族最強的王族死傷殆盡，但是它們天生就是上天的寵兒，即便是普通龍族也強大得離譜。
失去了海中霸主的位置，其他海族也蠢蠢欲動，試圖從鮫人一族身上啃下一塊肉。
元氣大傷的鮫人一族不得不通過聯姻或者連聯姻都稱不上的方式來維持自己在深海的地位。
鮫人出美人，又天生生了一副能夠唱出天籟的歌喉，頗受海族追捧，原本鮫人一族是海中霸主，其他種族沒敢動什麼歪念頭，至於現在……對於送上門來的美人，各族強者自然不會推拒。
在享受美人的同時它們自然是不介意給鮫人一族一點點方便。
萬年下來歷代鮫人一族的掌權人也通過把族人美麗的鮫人嫁給其他海族強者的方式，以得到強大種族的庇護。
如果說一開始鮫人一族或許會感覺到屈辱，然而萬年來的墮落，卻已經讓她們忘記了屈辱的感覺，甚至以能夠到達強者身邊侍奉而以爲榮光。
月仙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露不屑的鮫人，心中猜測：莫不是這個鮫人認識更高貴的龍族。
或者說……她肚子裏的這條小龍血脈比灰龍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你想救你的孩子嗎？”月仙聆不露心中的半點猜測，淡着臉問道。
鮫人對月仙聆的話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直直的看着月仙聆。
如果能的話，她又怎麼會不想呢？可是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抱着什麼樣的思想，畢竟是她懷胎數年即將要出生的孩子。
不過就算是對方抱着惡意，她也無可奈何，她早已是強弩之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保護自己的孩子。
無論想不想，她最後都是死路一條，孩子都不將屬於她。
既然這樣，她何不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與那賤……人在地獄相見，再拼個你死我活！
一瞬間，鮫人的眼睛裏迸發出強烈的恨意，那股濃濃的不甘幾乎能夠浸透這片海域。
“我把我的孩子給你，我跟你做一個交易。”月仙聆聽到鮫人這樣說，在仇恨的襯托下那張臉突然變得生機勃勃。
“哦？交易嗎？就你現在這副樣子，有資格跟我談交易嗎？”月仙聆的話十分輕，就像是怕嚇壞了鮫人一般，可是她語氣輕蔑，眼神不屑，比起惡毒的話語，這樣無疑更讓人感到氣憤。
她並不覺得眼前這條奄奄一息的鮫人有資格和她談條件。
還是她比較善良，若是來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半句話都不會和這鮫人說，直接動手剖腹取龍。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我也不用你現在特意去殺她，只要在你實力足夠的時候，在你覺得時機已經到了的時候，送她下地獄，現在我的孩子就是你的。”
鮫人這要求還真說不上是過分，甚至連個時限都沒有給月仙聆。
但是月仙聆簡直要笑了，怎麼一個兩個都找她殺人，難道她天生就長了一副我是殺手的樣子嗎？
“就算我不幫你殺人，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月仙聆無不惡意的說道，既然能夠什麼都不幹就能夠得到一條龍，她又爲什麼要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呢？
看這個鮫人現在的樣子，想必要她死的人一點也不簡單。
而且鮫人死後會化作泡沫消失，連屍體都找不到，誰又會知道她帶走了鮫人肚子裏的小龍呢？
沒有人會知道。
鮫人一哽，月仙聆說的沒有錯。
突然，她咬着牙，臉上閃過一絲屈辱的神情。
月仙聆正疑惑她的屈辱往哪裏來，鮫人就說道：“除了我的孩子，我還可以給你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