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木頭人在男子手中所發揮的威力遠遠超過在月仙聆手中發揮出來的威力。
海藍風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要男子想,他根本就連自己的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把自己送入地獄。
整隻匕首像是要穿破海藍風的胸膛,他悶哼一聲,原本就淌着鮮血的胸口再度噴出鮮血。
濺出的鮮血眼看着就要噴到他身前站着的男子,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了下來。
海藍風身上原本海藍色的長袍已經被鮮血浸溼,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甚至因爲失血過多而幾近透明。
這幅模樣,不難看出,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你是……衝着……那、個女人來的……”海藍風無比艱難得吐出這句話,話裏斷斷續續,聲音低到令人聽不清,氣息更是微弱到讓人無法察覺。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涼薄到了極點,這世間沒有什麼東西是能夠打動他的,特別是對玄元天,這個讓無數修士捍衛卻這個薄待他的世界。
海藍風猜測他是爲那個女子而來之時,自己的心中已經被震驚充滿,只是依舊難以置信,這才把心中無法接受的猜測問出口。
三百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子在意過什麼……
他看似很好相處,看似和誰都相處的不錯,可他卻知道這種人是最無情的,也是最冷血的。
“是你……動了我的陣法,在上面覆蓋了一個傳送陣……”海藍風之前q就奇怪月仙聆是什麼時候在水池裏動了手腳的,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
如果不是這個男子,月仙聆根本就跑不掉,甚至早就死在他手下了。
“告訴他,有些人是他動不起,也不要妄想動的。”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蘊含着無數的警告。
男子沒有言明“他”是誰,可是他知道海藍風一定聽得懂他的話。
“何須他轉告,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海藍風的聲音突兀響起,比起之前可以算是中氣十足。
男子側眸,就見原本佝僂着身子的海藍風突然直起腰來,僵直在原地的身體也脫離了傀儡術的控制。
海藍風注意到身前男子的眼神,柔和一笑。
繼而,他緩緩低頭,看着自己胸前插着的匕首,脣角一彎,眼眸一轉,伸出兩根手指就捏住匕首的手柄,抖了抖自己的眼睫,興味一笑,就把噬神匕拔了出來。
並且在噬神匕被他拔出來之後,原本還在流淌的鮮血的傷口也停止的流血,皮肉翻開的傷口也在一瞬間癒合,變得光滑無痕。
如此詭異的場景並沒有引來他身前男子的半分波動,他捏着自己手中的小木頭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個廢物終於支撐不住了嗎?”男子說道,一雙深邃的眼睛帶着冷漠,半轉過身看了海藍風一眼。
“怎麼?你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海藍風說道這裏頓了一下,把視線從自己已經癒合的傷口移開,頗爲嫌棄額的看了一眼自己髒污的衣袍。
微蹙的眉頭,代表着他的不悅,他可沒有委屈自己的習慣,伸出手指,打了一個響指,身上的衣袍立刻換了一身。
玄色的衣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軀,原本溫和卻陰鷙的氣息瞬間被淡淡的詭異代替。
“你可是已經廢了我一顆旗子了,如今還要廢掉第二顆嗎?這玄元天,本就不該是你待的地方,既然你對這裏無情,就不該阻止我纔對。”
海藍風看着眼前的男子,突兀一笑,拎着自己手中的噬神匕,又道:“你不該把你的東西隨便亂丟的。”他的話雖然很輕,但是暗含警告。
“誰讓你的棋子不長眼的自己撞上來呢?”男子根本不懼海藍風的警告,他輕輕抬眸,眨眼之間,噬神匕就到了他的手中。
“你——”海藍風的話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男子像是沒有看見海藍風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一樣,輕飄飄的道:“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只是……不要動了不該動的人。”他再次警告。
“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了,既然你喜歡,怎麼不握在自己的手裏?”海藍風
男子卻沒有理會海南風,他掃了一眼狼藉的地面,看着地上殘留的鮮血,眉頭一皺,立刻轉身往外走去。
只丟下一句,“與你何幹?”
男子的背影在海藍風眼中越來越遠,在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海藍風在這裏站立許久,臉上晦暗不明。
“與我何幹?呵!”
“我可是好不容易纔再次找到她……你說與我何幹呢?”海藍風冷笑一聲,自言自語。
他突然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拇指與食指,剛纔他就是用自己的食指去感受那光滑的肌膚,去**那讓她日思夜想的臉頰的。
他終於再次感受到了那令他迷醉的溫度。
“夙兒……我就知道我還沒有死,你怎麼會死呢……”海藍風低沉而縹緲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這個空間。
就在這道聲音消失之後,那股突然出現在海藍風身上的力量開始漸漸剝離,在他的身體一顫之後,整個人倒在地上。
片刻之後,海藍風幽幽睜開雙眼。
陰沉的眼睛看着亮如白晝的空間,他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與自己爭奪身體的那個人,從此以後徹底消失了。
“哈哈哈——”海藍風肆意的狂笑起來。
他……終於自由了!
再說不知道到了何處的月仙聆。
不知過了許久,她長而翹的眼睫輕輕顫抖,像是破繭而出的墨蝶蝶翅,撲閃撲閃着,緩緩舒展開了。
一睜開眼,微弱的金光就散落在月仙聆的眼睛裏。
意識還沒有全部歸攏,月仙聆就被一身的疼痛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沒有了海藍風的壓迫,她之前所忍受的痛苦全部朝她湧過來,此刻比之前更難受,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一定移位了。
斷了的手指也沒有即使接續,被匕首穿透的掌心也沒有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