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清澈的眼睛裏帶着的擔憂使得那雙眼睛不再單純。女子妖嬈的鳳眼微微翹起,眉心卻不自覺得隆起,像是一座小山包。
她垂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握起,原本白皙的骨節因爲緊張而用力更是白得透徹。
女子整個人不自覺的向前傾,似乎也想要上前,可是她生生遏制住了自己想要往前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的實力低微,要是貿然上前,插手她根本就插手不上的爭鬥,說不定還要連累海藍風。故而,她只能在原地緊張,在原地擔憂。
女子的一個眼神和一個動作輕而易舉地就收買了海藍風的心。
在海藍風那一剎那的回眸中,月仙聆看到了他的眼神,那雙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睛裏終於露出了她想要得到的情緒。
那是一種佔有,一種想要把她佔爲己有的情緒!
那裏面透露出的瘋狂和霸道就像林中無約束的兇猛野獸,彷彿在計劃着下一刻就要把月仙聆吞入腹中。
果然,這個人從來就披着一身皮,一身溫和的皮。
就在海藍風分神的這個空檔,妖獸抓緊了這個時機,健壯有力的大尾巴狠狠一甩,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就打到了海藍風身上,並且將他攔腰橫掃到一邊,然後突然收力。
海藍風被這道巨力帶着,像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打了幾圈轉轉,“碰——”一聲巨響,整個人被擊飛到了月仙聆身旁,溼潤的沙灘上立刻就被砸出了一個大坑,沙石四濺。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月仙聆還未及反應,海藍風就已經“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海藍風的衣襟,四濺的沙石髒了他的衣裳。
這裏早已是空蕩蕩的一片,原本站在這裏的人看見海藍風受傷,一個個就像是林間的餓狼追着不知道在哪裏的食物,消失無蹤了。
見此情景,月仙聆先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就目含擔憂,毫不猶豫往海藍風跑去。
鮮血刺痛了她的雙眼,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裏帶着深深的擔憂,而面紗下鮮豔的脣瓣卻微微彎起。
一張臉上兩種情緒,卻沒有絲毫違和之感。
海藍風根本就堅持不到蘇幕等人人趕過來。
出竅和元嬰的差距猶如鴻溝,不可跨越。這是修士修爲的分水嶺,也同樣是實力的分水嶺。
月仙聆纔剛剛蹲下就被海藍風一把握住手往下拉。
對方眼底兇厲的眼神將她嚇住,月仙聆一呆,眼中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有的只是深深的擔憂。她突然說出無措起來,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
半晌後她才伸手緊張地摸向海藍風的傷口,輕輕地觸及,鮮血就染紅了她白皙的手指。
紅與白的對比是如此的鮮明,又是如此的刺眼。
淚水就沒有絲毫預兆的一滴一滴地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落了下來,滑入她鮮豔的面紗裏,微微溼潤的面紗,刺眼卻又那麼的令人心疼。
美人催淚該是令人無法自拔的畫面。海藍風雖然還沒有無法自拔,但是他的雙眼卻異常幽深。
妖獸沒有再進行攻擊,它饒有興致地看着這一副頗有些生離死別的畫面。它輕輕的搖着自己的大尾巴,似乎是很得意自己把海藍風打成這副模樣。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就該教訓教訓!
月仙聆不知道海藍風是什麼神情,她目光專注的看着海藍風的傷口,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落到她紅色的面紗上,越來越多。
白皙的手指和着對方的鮮血,顫抖着不敢摸上海藍風的傷口。
明明在哭,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副害怕到失聲的模樣,讓海藍風的眼眸越發的幽深。
就在月仙聆鼓起勇氣想要摸上海藍風的傷口時,她周圍的畫面突然一變。
海灘不見了,八條腿的爬行妖獸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處溼噠噠的溶洞。
果然,海藍風不是那種會給自己不留餘地的人。
狡兔有三窟,而一隻狡猾到底的狐狸呢?
沒有十窟也有九窟吧!
月仙聆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在海藍風倒下的時候就下手。
她微微驚訝之後沒有出聲詢問,一雙眼睛都落在了海藍風的傷口上。在他的傷口又流出鮮血時,她驚慌失措地把自己的手捂在上面,似乎這樣就能夠不讓他的鮮血流出來一樣。
這副單純而頗有些自欺欺人的模樣引來海藍風的輕輕一笑,因爲這一笑,他牽動了自己的傷口,鮮血又流了出來。
他輕輕咳嗽着,伸手就想要做起來,卻引來月仙聆的一聲嬌喝,“你別動!”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輕輕的質問卻引來淚水更加的洶湧。
這個女子,虛僞起來,連自己都感到害怕。
她不敢去看海藍風的臉,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這一看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情緒。
她垂着頭,盯着海藍風的傷口,鮮血根本止不住。
月仙聆有片刻的失神,這幅場景似曾相識,就像在百年前在那九幽之下。
那時,天瑾也是這樣,就躺在她的身前,渾身浴血,明明傷勢已經重到全身都痛,說不出話,卻還依舊彎着脣角,不讓她擔心。
她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爲他包紮傷口,淚水卻未曾斷過。每當這時,儘管對方已經痛到意識模糊了,那隻手依舊會摸上她的臉,爲她拭去淚水。
月仙聆在一瞬間收回自己的思緒,一雙眼睛就盯着海藍風再次沁出鮮血的傷口。她像是突然間纔想到要幫海藍風止血一樣,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倒出一大堆玉瓶。
玉瓶落地,發出“乒呤乓啷”的聲音。在這出安靜的洞穴裏顯得十分的清晰。
她扯着海藍風傷口處的衣服,想要把它撕扯開來,這時她好像已經害怕到忘記自己是一個修士了,可以用靈力把他的衣服很輕易的剪開。
緊張和害怕的情緒,讓她的手一直在顫抖,根本就沒有力氣撕開海藍風的法衣。
她焦急地看着又流出鮮血的傷口,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