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看上她了?”對面的人又問了一遍,很明顯的驚訝。
男子詫異的聲音傳進海藍風的耳朵裏,他下意識的抬眼,眼底也帶着些許驚訝,她似乎現在才意識到對面還坐着自己的友人。
海藍風掩飾性的垂眸,伸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淡藍色的靈力立刻就環繞在他的指尖,拖着淡淡的小尾巴,很快他溼透了的衣袖幹了,倒了的茶盞立了起來,整個桌面看起來乾淨又整潔。
這看起來悠閒的模樣,絲毫沒有被人抓住自己失態一幕的窘迫。
對方心知海藍風的性格,倒是也沒說什麼,只是牽起了嘴角。
“她很有趣……”海藍風突然說道,他此刻不顧友人的眼神了,自顧自地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令我感興趣的人了。”說道最後,那幾個字有點兒拖音,但不難聽出他聲音裏滿滿的趣味。
突然,海藍風話鋒一轉,把話題牽到了對方身上:“蘇幕,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不覺得無趣嗎?”
沒錯,坐在海藍風對面的人就是與月仙聆有過幾面之緣的蘇幕,兩人還曾一起聽過牆角。
看月仙聆如今這副模樣,蘇幕似乎是認不出來,說來也對,她此刻連臉都不一樣了,氣質更是與之前迥異,一個清冷,一個熱烈,辨別一個人最簡單的是辨別她的容貌,而最根本的是她的氣質。
恐怕也只有天瑾能夠看得出焰妃與月仙聆是同一個人了。
蘇幕看着月仙嶺窈窕的身姿,笑了笑,“無趣啊!當然無趣了,這不是來尋你找找樂趣了?”說着,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兀自端起一杯茶,細細品味起來。
這一笑,笑得海藍風多看了他幾眼,倒是惹來他的忠告:“可別只是玩一玩,有時候,麻煩是不經意惹上的。”
“怎麼?一向喜歡多管閒事的你,也會怕嘛煩?”海藍風沒有把蘇幕的話放在心上,反而調侃道。
蘇幕看了一眼海藍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沒有想到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多管閒事的。
“你倒是會埋汰我,多管閒事是什麼?我可不喜歡。只不過有些事不得不管罷了!”
“這麼說,你救的那些人都是你不得不管的嘍,也同樣是不得不救了我。”海藍風同樣飲下一杯茶,臉上是他刻意表現出的疑惑。
“這樣不情願的語氣?不希望我救了你?是想去九幽嗎?”蘇幕溫和一笑,說出的話卻不甚客氣。
說完,他也沒有要海藍風回答,又說道:“我只是喜歡所有渴望活着地眼神罷了。”這算是解釋。
海藍風也沒有要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說來,你怎麼到了東海來了?從中央大陸到這裏可是要花費不少力氣的。”
“還能做什麼,上次你不是在鍾玉海見到天繁了嗎?我和他一樣受宗門指派,不過這種事情交給他就好了,我向來不喜歡多管閒事。”蘇幕看了一眼海藍風,慢悠悠的說道。
多管閒事四字一出立刻就得到海藍風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這心眼也太小了吧,不過說了你一句,就要這樣反駁我。”海藍風笑笑,似乎沒有想到蘇幕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這不是心眼小,而是在提醒你,我真的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倒是讓海藍風無奈地笑了笑,在他看來蘇幕此刻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力度。
原本就注意着茶樓裏海藍風的月仙聆,看到傳音符消失的流光,面紗下的脣角就勾起了。
她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海藍風的心恐怕已經在掙扎了。
內心掙扎就代表她已經成功了大半,黑衣人口中的海藍風是一個謹慎小心,唯利是圖甚至不擇手段的人。她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快就可以動搖到這個男子。
或者說她也沒有想到當初那一舞會在對方心裏留下這樣深,這樣重的執念。
只可惜執念終究是執念。
她……也有自己的執念!
所以禁神契她是一定要取下的,海藍風也是一定要死的!
多可惜呀!當初那個努力奮進的少年,如今這個溫潤如水的青年。
突然,月仙聆覺得自己好像是要辣手摧花,摧殘這朵即將開放的花——碧濤閣的首席弟子。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失敗,失敗,從來都是留給不自信的人。
他自信,但不自傲,有花神殿作爲背景,有天瑾作爲支撐,她完全不懼。
就算最後損了這副身軀,冰魄也不會坐視不理,她有恃無恐!
而今讓她頭疼的也就是禁神契,這種傳說中連神族都懼怕的東西。
月仙聆回過神就看着街上兩人依舊打得不分上下,她突然覺得有些沒趣。
她百無聊賴的把玩着團扇,紅脣輕啓,道:“你什麼時候能解決這個沒用的東西呀!”
沒用的東西五個字一出口,瞬間就傳遍了這條街,一字不漏地傳進了男子的耳朵裏,他瞬間漲紅了臉,心裏怒火翻騰,狠狠一咬牙,他要給這個看不起他,卻長得美麗妖嬈的女子,一個終身難忘的警告!
不,他要殺了她!殺了這個看不起他王新宇的女子!
看着激烈起來的戰鬥,月仙聆不厚道的笑了,她似乎覺得自己的這把火添得不錯!
視人命如草芥!漫不經心地眼高於頂!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從內壞到外的人!
別人也許銘記她的這副虛假的皮囊,但她的性格卻只有那個人能夠了解,也只有那個人能夠全盤接受。
因爲,他們是一樣的人!
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違心的話說多了,讓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僞君子,虛僞又做作……
而現在她能夠毫不顧忌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真是一件暢快的事!
她捻着自己一縷垂落在身前的秀髮,纖細白皙的手指環着那一縷髮絲,輕輕地打了個轉轉,眼裏波光流轉,勾魂奪魄。
這幅模樣,不禁讓那些在暗地裏注意她的人緊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