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聆看了一眼已經放開了她的天瑾,沒有說話。
沉默就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天瑾動了動自己已經停滯在一點上的眼眸,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越過月仙聆往外走去,月仙聆下意識的側過身,目光跟隨他而去,就聽見前面傳來淡淡的聲音,“走吧。”
對於那隻突然出現的女子的手,兩人都不約而同選擇保持緘默,似乎這是一個不能提及的話題。
在這樣的氣氛下,金光的去向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我們去哪?”月仙聆問道,原本兩人都是爲了煉神丹而來,可是這裏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是去找煉神丹的丹方了。很快範家就會知道珍珠海裏的那隻怪物不見了,也很快會想到這裏的祕密可能暴露了,你我先去範家取了煉神丹丹方,至於後面的事,那就不在你我的關心範圍之內了。”
天瑾一邊走,一邊將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告訴月仙聆,他此行的目的就在煉神丹,至於其他事情,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月仙聆知道天瑾的想法,對此不置可否,她總覺得範家能夠這麼多年捂住煉神丹的消息就不是一個偶然。
突然,海底那隻已經被天瑾消滅的怪物的模樣又出現在她的腦海中,與之相伴的還有鍾玉的洞府。
“你之前說那怪物是修士奪舍妖獸變成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月仙聆不願去回想那怪物的模樣,可是那怪物的模樣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在愛她的腦海裏。
而且修士奪舍妖獸真的會變成那副可怕又噁心的模樣嗎?那隻怪物又爲什麼要以吸血爲生?這隻怪物的可怕程度根本就已經超出了正常妖獸的範疇,反而像極了典籍中記載的擇人而噬的魔獸!
魔獸以吞噬修士來獲得成長,簡單的說就是魔獸的成長需要血食!而且,魔獸對修士的血肉異常執着,妖獸根本就達不到它們的要求。
這隻怪物很像魔獸,珍珠海的魚類很多,她在海底見到的大多都是淤泥而不是大片大片的白骨,要是這隻怪物不分種類吞噬活物的話,這片海域裏的魚類早就該絕跡了纔對。
月仙聆……在意天瑾口中所說的異族的蹤跡又出現在玄元天之上的話。
如果天瑾的話是真的,那真是……太可怕了!
“那怪物是修士奪舍重傷的妖獸成功之後,受到妖獸妖力的影響,在無意識之下肉身相融的結果。而且……我覺得那個修士很有可能就是鍾玉。”
“什麼?!”不怪月仙聆驚訝,那樣一個噁心的怪物,她實在很難把它和鍾玉聯想到一起。
仔細想來,天瑾的話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鍾玉那樣一個不想屈服於修煉天賦的人,連神魂脫離肉體的瘋狂想法都想的出來的人,真正到了瀕臨絕境的時候,奪舍妖獸這種事,她也不是做不出來。
再聯想到那隻怪物強大的神識威壓和鍾玉在後期接近坐化的時候服用了打量煉神丹的事,月仙聆隱隱覺得天瑾可能是說中了真相。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一片沁涼的眉心,那裏的溫度要比她身上其他地方的底上很多,月仙聆指尖拂過的時候,那裏一朵冰魄若隱若現。
女子斂下了狹長的鳳眼,收起了眼中不自覺溢出的妖媚,輕輕的扯起嘴角。
她已經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失去的了,在百年前選擇了這一條註定荊棘坎坷的路之後,她就沒有資格後悔了……
即便……最後落得和鍾玉一個下場……
“等等……”天瑾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月仙聆爲他的聲音所阻,連忙也停了下來,堪堪靠在了他的背上,兩人險些就撞上了。
“你先在這等等。”天瑾扶穩了月仙聆,說完話就沒有要給她解釋的意思,閃身就不見了。
月仙聆半晌才反應過來,就想問爲什麼,只是天瑾人已經不見了,她指尖動了動,到底是把已經要脫口而出的疑問嚥了下去。
天瑾沒有讓月仙聆等得太久,不一會兒就提着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一把將人仍在地上,那人‘嘭’的一聲唄砸在地上,立刻就發出‘啊——’的一聲大叫,響徹整個船艙,要是天瑾已經用神識將這個船艙與外界隔離開,他這樣一聲大叫定會引人過來。
明顯的不配合。
天瑾眼底閃過一絲狠辣,指尖靈力跳躍,只聽‘咔嚓’一聲,緊隨而來的就是一聲更淒厲的慘叫“啊——”,那聲音刺痛人的耳膜,彷彿要將整個船艙都掀起來。
可是船艙裏的一男一女都不爲所動,月仙聆更是連眉頭都沒蹙一下,就冷眼看着地上那人低着頭,抱住自己扭曲的右手。
天瑾這是生生將他的骨頭扭斷了。
月仙聆自天瑾將人提進來時就約莫知道了他的想法,他是想要知道範家的情況,煉神丹丹方這麼重要的東西,要是藏在隱祕的地方,就算他的修爲再高深,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範家的人怎麼樣也比他一個外人對範家瞭解的多,就算不知道養神丹這種祕密,也該知道範家有什麼重要的地方,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對於天瑾簡單粗暴的行爲,月仙聆沒有什麼表示,而是很自覺的成爲了他的幫兇,“我勸你還是不要耍花樣,要是弄點聲音就能讓人發現這裏,我們也就不會把你抓來了。”
月仙聆的語氣涼涼的,沒有什麼情緒,“範家究竟想做什麼?”一句廢話過後,她直奔主題,煉神丹丹方的事情過於隱祕,這人不見得就知道,她要是直接把煉神丹掛在嘴上,說不得這人會耍什麼心眼,還不如直接以這次受害者的身份提出質問。
對方低着頭,抱着自己的手,半晌才道:“你們是什麼人?”果然,這人順着月仙聆的話往下問了。
月仙聆這才聽出來,這個人聲音和之前那個諂媚的男子一模一樣,只是此刻他聲音嘶啞,已經聽不出來之前半分的諂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