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過頭在,月仙聆這纔看到天瑾又恢復了他一貫的打扮。
一襲低調的玄色錦袍,錦袍上爬着一種月仙聆不知道是什麼的神祕花紋,花紋是黑色的,在玄色錦袍之上並不顯眼,但是上面隱隱有金光在流轉,給這個低調的人帶來一種別樣的尊貴。
臉上又是面具……
花神殿的人都帶着面具……
月仙聆不知道是在遮掩自己的臉,還是在遮掩自己的心。
天瑾,她是見過天瑾的樣子的,可他卻不喜歡把自己的模樣暴露在陽光之下,即便是無人的時候也喜歡帶着面具。
她不知道天瑾這算不算得上是沒有安全感,但是他知道天瑾很強大。
如此強大的他卻要這樣遮遮掩掩的活着,她不知道天瑾面對的是什麼,心裏想的又是什麼。
從月仙聆認識天瑾到現在,已經又百餘年了,她見過天瑾穿着除了玄色的錦袍之外的衣服的時候只有幾次。
明明是不羈的性格,卻喜歡穿着這樣沉重的顏色。
火焰藤林那一次,如果不是天瑾故意把身上的氣息暴露給她,她是絕對認不出來那是天瑾的。
溢出來正想收回被天瑾握在手裏的手,一個側眼,她看見天瑾身後的海溝傳來一道微弱的光亮,橙色的,在黑漆漆的海溝裏很是顯眼。
“那是什麼?”月仙聆下意識地發問,並且伸手指着不遠處發出光亮的地方。
那橙光一閃一閃的,光芒很微弱,微弱中又帶着瑩瑩的光澤,像是秋日天邊的晚霞的顏色,美麗而迷人。
聽到月仙聆的問題,天瑾轉過身,果然也見到了那道橙光。
“橙光?”月仙聆輕輕把光亮的顏色說了出來,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啓了她腦中一閃而逝的靈光,她猛然抬頭,“橙光珍珠?”
是了,是橙光珍珠,範家要尋找的橙光珍珠。
聞言,天瑾抬起手,他幽幽的靈力便在海溝裏盤旋,不一會兒一朵幽黑的火焰就託着一顆拳頭大小的珍珠慢慢飄了過來,飄到了天瑾的手心裏。
果然是橙光珍珠!
月仙聆覷着眼前圓滾滾,飽滿的珍珠,翹了翹眉頭,這橙光珍珠泛着瑩瑩的水澤,很是可愛,她不由伸手戳了戳。
指尖上的感覺滑嫩嫩的,讓她生出一種想要伸手撫摸的衝動,她忍住了,示意天瑾將這橙光珍珠收起。
在天瑾有些不解的眼神中,月仙聆擺了擺手,接着又指了指黑漆漆的海溝,言道:“我不要。”
這動作讓天瑾在瞬間瞭然,掌心一翻,橙光珍珠就不見了。
不管這珍珠有多麼的美麗,多麼的吸引人,月仙聆只要一想起這是從之前那隻噁心的怪物呆過的海溝裏取出來的,就什麼喜歡也沒有了。
其實這裏有橙光珍珠月仙聆還是蠻驚訝的。
她看到了海溝裏存在的怪物,看到了射中那個修士的長矛就知道範家心懷不軌,她還以爲橙光珍珠只是範家的一個幌子,爲的只是找人來‘餵飽’這隻怪物。
想到這,月仙聆又懷疑範家和這怪物之間的關係了。
“你之前說剛纔那個怪物是修士奪舍妖獸變成的,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的?”這個奪舍妖獸的修士莫不是和範家有關。
天瑾睨了一眼月仙聆,“我們剛纔不是發現了鍾玉的洞府嗎?還得到了她的手扎。”
天瑾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月仙聆頭上,她粉嫩的脣瓣微微張開,看起來有些喫驚。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月仙聆腦中閃過:“你是說,那個奪舍妖獸的修士就是鍾玉?!”
倒映在她瞳孔裏的天瑾的影子點了點頭,“鍾玉那樣瘋狂的人,有什麼事是她幹不出來的,爲了延續她的生命,在瀕臨死亡之時她會奪舍一隻妖獸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雖然天瑾說的是事實,可以月仙聆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她驚駭了。
突然,她又平靜了。
當初,她不也是這樣,爲了覆滅鏡湖夜氏,甘願陪天瑾墮入九幽……
有些時候,執着,是一件可怕的事……
再說乘了海船在珍珠灣上‘守株待兔’的範家人。
自他們用一支長矛把那個即將奔逃出海面的修士擊落到海底以後,他們就再沒有看到有人從海底出來。
直到剛纔掀起的巨浪讓範家衆人一陣心驚。
他們自然是知道海底的那隻怪物,正是因爲那隻怪物的存在,範家珍珠海的產出一直不高。
外人羨慕範家有這樣一處產業,卻不知道範家心裏又是如何的苦。
坐擁寶山卻無法取用的心情誰能體會?
範家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解決了這隻怪物。
之前範家數代人都想要將這隻怪物剷除了,只是不得其法,不是無功而返,就是丟掉性命。
範家雖然無法剷除這隻怪物,但長年累月下來也摸索出了一些事。
他們發現這隻怪物只要吸食了足夠鮮血就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睡,怪物沉睡之後,範家就可以派人潛入海底,去獲取一些珍珠。
但是潛入海底的不能是修士,修士身上的靈力波動會驚醒沉睡的妖獸,範家也說不準這是因爲什麼。
如果天瑾知道這件事就一定知道這是因爲怪物的神識,那個由人類奪舍妖獸而變成的怪物擁有着強大的神識。
怪物陷入沉睡之後,它的神識就會散佈在海底,凡是海底的動靜都瞞不過它。
範家的人曾經試探過,只要在怪物沉睡其間海底有修士的靈力波動,它就會以極快的速度甦醒,將修士變作它的血食。
經過反覆的摸索,範家人發現只有凡人進入海底,才能夠將珍珠帶出來。
這也是爲何月仙聆在岸上看到許多採珠人的原因。
然而,這些兩人都不知道,他們此刻已經浮出了海面,悄然隱藏於範家的海船之上。
“現在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月仙聆躲在一處船舷的一側,就聽見了範白壓低了的聲音。
天瑾就在她身旁,她下意識的就與天瑾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