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鍾玉這個瘋狂的想法沒有實現,可是卻足以令人敬畏了。
這種瘋狂的想法有誰敢去想呢?
月仙聆輕輕的在心裏反問,而且,這讓她想到了自己。
在一個沒有靈根的人丹田內植入一種天地至寶,使之成爲至寶的容器,進而達到修仙的目的,又何嘗不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鍾玉沒有時間去實現她的想法,而後者則在月仙聆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實驗,並且達到成功。
她看了一眼天瑾,沒說話。
天瑾察覺到她的目光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越過她走了出去,沒有說話。
等兩人出來時,一陣清晰卻不激烈的打鬥聲傳了過來。
神識一掃,月仙聆就見到許多修士正在與那海溝怪物纏鬥。
看來這怪物被人發現了。
此時,海溝旁混亂不堪,倒是沒有人注意到月仙聆和天瑾的突然出現,畢竟此刻衆人眼裏都是怎麼解決眼前的怪物,而不是注意兩個相貌平平的人。
月仙聆看得出來這些修士雖然在抵抗怪物的攻擊,可是招招都很艱難,他們根本就不是怪物的對手,這樣下去遲早會成爲這怪物觸手下的亡魂。
此時,月仙聆還真的不得不承認之前天瑾有一句話說對了,今天要不是他在這裏,她還真不一定能從這片海域出去,這隻怪物不是她能夠抵擋的。
“啊——”一聲慘叫傳了過來,很快海底又出現了一具乾屍。
那人立刻就從飽滿的模樣變得乾癟,那模樣看着就令人頭皮發麻,再加上那慘叫聲,淒厲如惡鬼。
一個人的死亡立刻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但是害怕是人之常情,此時的衆人還沒有生出四散奔逃的想法。
月仙聆很快就發現,這裏少說二十幾人,卻沒有一個範家的人。
這絕對不是巧合!
珍珠海爲範家所有,範家不可能不知道這海底會有這麼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
月仙聆之前就懷疑範家另有圖謀,現在她大膽的猜測,範家的目的也許就是用這些修士來餵飽眼前這個怪物!
這樣一想,月仙聆沉了眸色,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範家的所作所爲簡直喪盡天良!
“啊——”又一聲慘叫傳入了月仙聆的耳朵,又一個人死在了怪物的觸手之下。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淒厲的慘叫傳到在場之人的耳朵裏,已經有許多人已經承受不了死亡的腳步聲了。
再看去,依舊有人強自鎮定,應付着眼前不斷襲擊過來的觸手,但更多的人已經慌了手腳,磕磕絆絆的就要往遠處跑。
跑的人速度很快,可是觸手的速度更快,三兩下追上那人,狠狠地洞穿那人的身體,‘咕嘟咕嘟’的聲音就傳入了衆人耳朵裏。
吸食修士血液的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飽脹起來,生生長大了一圈,接着就顫巍巍的在空中抖了抖,像是喝高了的醉漢,滿足而瘋狂。
再往觸手的源頭看去,不知道已經吸食了多少人的血液的肉山一樣怪物全身都泛起了紅光,看起來很興奮。
這樣的情景讓月仙聆心中一沉,下意識的看向了天瑾,此刻,也只有天瑾能夠與這怪物抗衡了。
天瑾也沒有要掉頭就走的打算,將一道靈力甩在月仙聆身上,就從陰影裏走出。
依舊是那張平凡到了極致的臉,卻散發着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氣息,明明只是輕輕的走在海底的淤泥之上,那一步一步的緩慢步伐卻像是踏在了在場所有生物的心頭上。
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怪物張揚的觸手下意識的收縮了,它似乎還能夠感覺到不遠處這道氣息曾經給過它的切膚之痛。
觸手的收縮讓正在奔逃的人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頭也不回的就向海面上浮起。
可是,就在他快要看到陽光的一瞬間,一隻長矛從海面上投擲而下,瞬間穿透了他的胸口,鮮血立刻就染紅了海水。
那觸手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海鯊,嗖的一下就蜿蜒過去,一下就把人捲了起來,又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咕嘟’聲。
見到此情此景,就算再傻也有人知道海面上有人阻止他們出去!
月仙聆已經能夠肯定範家是知道這怪物的存在的!
其他人,在發現了海面這條路行不通之後又換了個與怪物存在的海溝相反的方向疾馳,不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天瑾可沒有心思理會那些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人。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閒庭信步,彷彿他面臨的不是吸食人血的怪物,而是一隻螻蟻一般。
月仙聆看了一眼將她包裹的黑色靈力,將目光放到了天瑾身上。
此刻的天瑾像是變了一個人,一下子就暗沉下來了,月仙聆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可就是這麼一個背影卻讓她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很少見到天瑾的背影,每次離開,從來都是天瑾看着她離開,自己纔會離去。
還記得上一次見到這樣的背影,是在那一段無光的歲月裏,是在那暗無天日,厲鬼橫行的九幽之下。
他教她仇恨,他教她無情,他教她決絕,教她置之死地而後生……
天瑾一路向前,他就直直的站在怪物的面前,無視那些張牙舞爪卻不敢靠近他分毫的觸手。
他身上帶着致命的危險,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暗沉如黑夜,一雙眼睛看着怪物,就像是在看着死物。
那怪物似乎是被他這樣輕蔑的態度和無視的眼神惹惱了,扭了扭自己噁心又龐大的身軀,靠近天瑾的幾隻觸手又肥胖了一圈,似乎是在警告天瑾的放肆。
天瑾會在乎怪物的威脅?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殺意就在一瞬間爆發!
怪物龐大而強大的神識也在一瞬間迸發!
怪物此時爆發出的神識威壓不知道比之前月仙聆承受的強大多少倍。
還沒有離開這片海域的修士,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間停住了身形。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停滯了。
天瑾輕輕抬頭,時間又在這一瞬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