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聆原本還以爲月明起是個知道輕重的人,在她和月落面前諱莫如深,沒想到這麼輕易的就把她和月落救了他的事告訴了別人,而且還是在這樣開闊的極其容易被人竊聽到的地方。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要是被那位婧婷師姐知道了會給她和月落惹來多大的麻煩?!
或許在他這種人眼裏,只有自己人是值得維護的,而其他人……呵!生死與他何幹?!
月仙聆頓時後悔當初沒有阻止月落去救他。
這種事被蘇幕知道了……
她一抬眼,就對上了蘇幕溫和的眼神,沒由來的月仙聆在這眼神裏看到了戲謔,仔細一看,又發現什麼也沒有。
蘇幕不是個喜歡嚼舌根的人。(某仙:你哪來這樣的底氣?)
“你不知道許婧婷嗎?”耳邊傳來了蘇幕疑惑的聲音。
什麼意思?她該知道許婧婷嗎?月仙聆也很疑惑。
等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蘇幕見着月仙聆一副疑惑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溫潤卻不失深沉的聲音傳入月仙聆的耳郭,讓她忍不住側了眼。
等一下,徐婧婷,這好像是三十幾年前要和月樓結爲道侶的那個女修!
見到月仙聆終於反應了過來,蘇幕也收了聲,只是嘴角還是控制不住的彎了起來。
月仙聆頓時覺得許婧婷如果知道是自己這個‘月樓的女兒’壞了她的好事,她百分之百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月樓打許婧婷的臉不可謂不狠啊!對許婧婷來說那該是多大的恥辱啊!
但是聽到月明起和月冷語的對話,這些年來許婧婷好像沒有記恨月樓,反而對曉樓月氏的弟子十分照顧。
月仙聆實在不理解怎麼會有許婧婷這麼天(愚)真(蠢)的人,在天下人面前丟盡了臉面,還能這樣大度,莫不是這就是傳說中的聖母?
月仙聆想不透,不遠處兩人的對話也還沒有停止。
月冷語聽了月明起的話倒是眼睛一亮:“哥!你說是他們救了你?既然他們可救你一次,肯定也是顧及同族之情的,這次說不定還會幫我們,再怎麼也要去試試啊!”
月仙聆聽了這話,直接就想冷笑三聲了,聽兩人的對話,一開始她還以爲月冷語是個拎得清的,沒想到這理所當然的模樣比之月明起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知道會對不起許婧婷,難道就因爲她和月落和兩人是同族就合該幫他們不成。
月仙聆實在是很好奇,許婧婷是怎麼忍下這兩個奇葩的。她不知道的是,許婧婷雖然照拂兩人,但都是吩咐手下人幫忙他們解決一些麻煩,他們可是連許婧婷的面都沒有見過。
更令月仙聆想不通的是,曉樓月氏竟然會送這樣的弟子進天宗!也許這真是家族棄子。
“你在冷言手下做事?”正思緒翻湧着,就聽見蘇幕來了這樣一句。
月仙聆點頭,不知道蘇幕說這話什麼意思。
“那很好,雖然他的要求是苛刻了一些,但是對於修士的好處還是顯而易見的。”這是在開導她?月仙聆抬起頭,蘇幕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只是她的鼻尖還殘留着淡淡的冷香。
莫名其妙!也不知道這位師兄是不是無聊了,拉着她聽了一場八卦,又說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
莫不是蘇幕覺得她一個冰靈根被分配到天丹峯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所以說句話來安慰她?那還真是爛好人。
被貼上爛好人標籤的蘇幕此刻正走到自己的藥園旁,一個噴嚏打得他很是茫然,轉念一想,又是一笑,那模樣,很是勾人。
“笑什麼呢?這麼銷魂?”這聲音,不是凌梓脩是誰,他此刻正半坐在一旁小亭子裏的石桌上。
“你怎麼在這?”蘇幕沒有理會凌梓脩的調侃,問道。
“你當我想來這裏啊!天繁那傢伙不知道去了哪裏,弄得一身傷回來,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就暈了過去,我這不是治不了他的傷,就來找你了嗎?”說着,他努了努嘴,示意蘇幕看向亭子裏地上躺着的天繁。
蘇幕這才發現被凌梓脩旁隨意‘扔’在地上的天繁。
天繁嘴角帶血,一身衣袍破爛不堪,隱隱有着火焰灼燒過的痕跡。見他這幅狼狽的模樣,蘇幕撫了撫額,他是知道凌梓脩有些不待見天繁的,只是沒想到天繁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對天繁還能這麼隨便。
蘇幕過去把天繁扶了起來,率先摸了摸他的脈搏,對着凌梓脩問道:“他不是在閉關嗎?怎麼弄成了這幅樣子?”
聞言,凌梓脩翻了個白眼,“剛纔不是說了嗎,是他自己出現在我面前的,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出去的,你快給看看,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他那個娘還不得把這都算在我頭上。”
“你還知道她會把這事算在你頭上,就這麼把他丟在地上,你也是——”話頭到了這,蘇幕的聲音戛然而止。
“呵!你就慣着他吧,受了點小傷都要找你,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你欠他的!”凌梓脩就不是個怕事的,一張嘴就口沒遮攔。
眼見蘇幕一下子沉默,眉眼中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見了,凌梓脩也不好在說些什麼,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天繁,憤憤的冷哼一聲。
“好了,別憤憤不平了,過來幫我到藥園裏按照這丹方取靈藥來,我先幫天繁療傷。”一陣沉默過後,蘇幕率先開口,態度如常。
月仙聆自是不知道蘇幕回去之後發生的這一幕,她此刻已經離開了那地方。
然而已經離開的月仙聆沒有發現,在月明起兄妹兩人爭吵的不遠處的一顆樹木後,一道青色的衣襬露了出來。
她心中正想着:月明起和月冷語千萬不要那麼沒眼色,把她和月落救了月明起的事到處說。不然……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月仙聆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沒有替人收拾爛攤子的習慣。
雖然她是蝨子多了不癢,許婧婷怎麼看她的她並不在意,曉樓月氏與玉宇許氏的關係也不在她關心的範圍之內,但麻煩多了,就會讓鏡湖夜氏的人多逍遙一天,這可不是她所樂意見到的。
至於養神丹……他們……可不值養神丹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