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阿奇時,他衣衫襤褸,因爲手腳不麻利,嘴又笨不會討人喜歡,被做事的酒樓趕了出來。他又是凡人,在崇華城就只能做一些最下等的活兒。
他見阿奇眉眼清秀,實在肯幹,又有四靈根的資質,想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困苦生活,又恰逢孫子出生,正是喜悅的時候,一時起了惻隱之心,便吩咐手下人給他一口飯喫,教他修煉。
如今想想,幾十年的光陰過去了,他唯一的兒子死了,現在孫子也死了,就留下他這個老不死的。
一時間,大管家的眼底閃過一抹水光,沉聲道:“阿奇走了,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你且照拂照拂那小的,老的吧!”
接着,他又抬頭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說道:“等我走了,就把這宅子留給他們吧。就當是我對阿奇的補償吧,他爲我報了仇......”
大管家身旁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門邊的人也沒有說話,藏在陰影裏,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地上有一滴一滴的水漬。
他們都是一些窮苦人家的孩子,年輕的時候受了大管家的恩惠,一直幫他做事。大管家爲人雖然勢利了些,可是對手下的人卻不吝嗇。誰家要是有難,他要是能幫,都會伸伸手。
大管家恍若沒有察覺此刻屋內寂靜的氣氛,撫了撫額,說道:“今後就當做重來沒有遇到過我這個人,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這崇華城就不要呆了,你們各謀各的活路去吧。好了,你們出去吧,讓我自個兒安靜安靜。”
屋內,燭火跳動。着,‘噼啪’的聲音顯得屋內寂靜異常,大管家就呆坐着,雙眼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眼眸動了動,僵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着嘶啞的喉嚨,說道:“出來吧!”
話音落下不久,就見一道人影在燭光的照射下映在了牆壁上。一個穿着黑衣鬥篷的人站在了大管家面前,接着他徐徐在大管家對面的榻上坐下。
伸出鬥篷下隱藏着的雙手拿了一個茶杯,自顧自的爲自己斟了一杯茶。
那雙手看起來便是一雙養尊處優的貴人纔有的手,雖是男子的手,卻保養得白玉無瑕,很是細嫩。
只見那右手的拇指上戴了一枚墨玉扳指,無一絲雜色的墨玉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管家看來是已經思慮周全了。”這聲音很是粗獷,絲毫配不上那雙如玉溫潤的手。
大管家沒有說話,看了一眼對面坐着的鬥篷人,沒有說話。
那人絲毫不介意大管家的態度,端起桌上的茶自顧自地品了起來,那態度,那動作很是從容。
“你有什麼目的?”大管家僵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也是清清冷冷的,聽不出他的情緒。
粗獷的聲音低低一笑,配上無暇的手,顯得很是詭異,接着鬥篷人說道:“我有什麼目的?這就與大管家你無關了。你只要知道我對你可是沒有絲毫惡意。”
“是嗎?你我二人無親無故,你會這麼好心來幫我?”管家雖然在說話,在喝茶,聲音也顯得平平淡淡,但是那眼底的死寂,卻忍不住讓人心驚。
“好歹是你一起歷過險的夥伴。我可不是崇華城主那等無情無義的人,你如今有難,我怎麼也要幫扶一二纔是。”那粗獷的聲音顯得很是誠懇。
“我不過是一介散修,如今更是孤家寡人一個,可不敢高攀公子你。也沒能力參與你們之間的鬥爭。”大管家喝了口茶,雙眼無神的看着跳動的燭火。
眼前的人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曉樓月氏的嫡系子弟。他如今失了兒子也沒了孫子,一副身子也早就破敗了,不過活死人一個,但也不想成爲別人手中的刀,爲他破除障礙。
“既然大管家你無心,我也不勉強你,就此別過吧!”鬥篷人說完,將茶水一飲而盡。
案上嫋嫋輕煙升起,一個晃眼,鬥篷人已經消失不見。見此,大管家幽幽一嘆。
......
關於崇華城中發生的一切,月仙聆自是不知。她和天瑾穿越了狹長的通道,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這地底很是開闊,二人如置沙海,一抔抔黃沙上一顆顆紅玉寶石靜靜的躺在上面,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不是這樣的。
這地底竟被紅玉靈蟻給蛀空了,洞壁上是一個個形狀不規則的洞口,密密麻麻的讓人數不清。
也不知紅玉靈蟻到底在這生存了多久,竟造就了這樣龐大的工程。此地不若之前的洞穴漆黑一片,而是零零散散散佈着不少的螢石,螢石的光芒無法與日光相比,但足以將這片天地照亮。
月仙聆看見地上的黃少,暗自感嘆,木炎石是煉器的好材料,其堅硬程度可不一般,這紅玉靈蟻竟生生將之啃食了,還能在消化後,產出木靈砂這等寶物,真心可怕。
這紅玉靈蟻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兒,潛移默化的不知吸收了木多少炎石的力量,難怪赤焰蜂也奈何不了它們。
月仙聆心驚的同時又感到心痛,這到底有多少木炎石被紅玉靈蟻給損了。市面上,這木炎石的價格可不便宜。缺貨的時候,更是有市無價。
眼眸一轉,月仙聆又想起了地上的黃沙。心下又是一喜,這麼多的木靈砂,可以培育多少靈藥啊!就是單純的拿去賣,賣出的靈石也足夠人眼紅的了。
天瑾看着月仙聆,一會兒憂一會兒喜。再看她眼底的神色,不難想象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一時間搖了搖頭,感道有些好笑。她何時在意起靈石這種東西了?莫不是自己虧待她了?
“天瑾,這麼多東西,我們兩個可帶不走。難道要讓它留在這兒?”月仙聆說着,不免有些心疼。這可不是一般東西啊,都到了她眼皮子底下,哪有就這樣放走的道理。
更何況,這麼大的木炎石礦她可是聽也沒有聽說過,供得起這麼多紅玉靈蟻,這礦脈可是有多大啊!
“別心疼了,這可是一座寶山,待我們找到了能夠壓制冰魄珠的東西後,再來收一些,剩下的就交給底下的人去辦,總歸不會讓你喫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