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再靠近,卻被神獸拉住說:“彆着急,等一等。”
站着等了四五分鐘,前面的人終於慢慢轉過了身,剛開始我還有點不相信,把眼睛擦了擦,沒錯啊,這是向一陽,可是他怎麼突然之間就把頭髮剃了,我幾天前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跟在我們家時一樣的打扮,甚至連衣服都沒換,這會兒就穿上了僧衣,搞一個大光頭,而且他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對,像是完全不認識我。
我轉頭看神獸,他看着向一陽的表情也很古怪,一樣的陌生。
心裏正納悶,卻看到向一陽向我走近了兩步說:“哥哥,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走吧。”
我忙着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裏,前面有很多幹屍的,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平淡地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叫着我哥哥,但是行爲和眼神裏沒有一點親近的意思,跟之前我看到他時差的太遠,給我的心理落差也比較大,所以我並沒有跟着他走,而是轉頭看着神獸。
只是這貨一直盯着向一陽,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怪事太多,我了不得不小心,就算是最親近的人都得留個心眼,所以雖然向一陽叫着讓我跟他走,我卻沒有挪動一下腳,而是說:“不着急,我們剛纔已經在這山洞裏走了好久,正好累了,休息一下吧。”
向一陽淡淡地說:“哥哥剛纔不是休息過了嗎?”
心裏“咯登”了一下,顯然他對洞裏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知道的,如果他真是我弟弟向一陽的話會不會出來幫我們?就算是不幫應該也不會袖手旁觀等在這裏吧?
鬧不清楚,但是卻打定了注意不能跟他走。
向一陽看我站着不動,又往前走了兩步,人已經站在離我很近的距離,神獸仍然站在我後一步的位置,背上還揹着韓個個。
我問他:“你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剃了頭?”
向一陽說:“我一來這裏跟師傅修行就開始剃了頭的,那時候見你是怕你傷心,所以才故意戴的假髮。”
我特麼信你纔有鬼,現在和尚都這麼時髦了嗎?還戴假髮,再說了,前幾天怕我傷心,現在難道就不怕了嗎?這特麼不是前後矛盾?
但是看着他一步步地逼近卻也一時想不出什麼辦法,主要是不知道是真的向一陽變壞了,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假人,所以猶豫着如果他再往前走,我是不是就出手?
好在,在與我一米的距離時,向一陽不再向前走了,眼睛看着我。
現在的山洞裏仍然是黑暗的,我能看到他是因爲我的眼睛已經與以前不同,可以在黑暗裏看到東西,但是從向一陽看我的眼神裏不難看出,他也是可以看到我的。
他離開我們也不過幾個月怎麼一下子就這麼厲害了,還有夜視功能?
腦子裏成千上萬的問題,很想一個個問出來,但是也很清楚,如果這個人是假的,那麼我所知道的一切答案也不是會真的,問不問不過是拉扯時間的事兒而已。
向一陽說:“哥哥,再有兩天你大腦裏的封印就要打開了,呆在這裏太危險,還是跟我走吧。”
我還想再找理由回拒他一下,卻聽到身後的神獸說:“好,我們跟你走。”
向一陽根本就沒理他,眼睛還是看着我,似乎一定要等到我的答案纔算滿意。
既然神獸這麼說了,應該是看出一些門道,我也就沒再堅持,關鍵是我們現在無路可走,如果拒絕向一陽,也許接下來還會遇到別的問題或者其它的邪靈,結果都是一樣,還不如跟着他去看看,到底前面是什麼等着我們。
不知道神獸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看到我點頭,向一陽就轉身自己先往前面走去。
洞很深,從這裏開始往前似乎又在慢慢變窄,走了大概五六米的樣子,他停下來突然又手在洞壁上一推,竟然在看起來一點縫隙沒有的洞壁上打開了一道門,倒有點像我第一次去玄清大師的那個山洞。
向一陽自己先走進去,我緊隨其後,神獸也快速的跟了進來,我們三人進來以後,那塊石門自動的合上。
轉身就看到一個更大的山洞,而且也不是通道型的,而像一大間的房屋一樣,關鍵是裏面還養着一些花草樹木。
這就詭異了,在山洞裏整天連陽光都見不着,什麼植物能活下來啊?難不成還有人天天把這些植物都搬出去曬曬太陽,但是我看那些植物並不是在花盆裏養着,而都是在地上,被一些石塊圍着。
向一陽一聲不吭,悶頭往前走。
我們三人也沒敢停下來,緊緊跟着他。
穿過這間大的石屋就又進了一條小山道裏,接着又走了兩三米重新再看到一個石室。
進入石室我就看到靈僧和我們先前見過的大兇和尚都在裏面,心裏頓時就鬆了一口氣,至少知道他們並不是壞人,也不會要我們的命。
向一陽行了禮後,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把我們三個剩在石室中間。
因爲心裏放鬆,所以也不急着找他們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站着等他們說話。
神獸已經把韓個個放了下來,雖然還站在我身邊但是眼睛已經看了那個大兇和尚好幾次。
也許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淵源也說不一定,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問他吧,爲什麼一看到這和尚就感覺要做叛徒似的。
靈僧跟大兇和尚對臉坐着,在他們兩人中間放着一盤黑白棋子的棋盤,旁邊還有一張石桌上放着粗糙的茶具,在這樣的地方倒是不顯的糙,反而有種很古樸的美感。
他們兩個人沒說話,我們三個也沒說話,中間韓個個想過來拉我的手,被神獸及時制止了,然後聽到大兇和尚聲若洪雷似地說:“向一陽,帶他去洗個澡。”
不知道剛纔去哪裏的向一陽,馬上就出現在我們面前,帶着我就走,神獸和韓個個自然沒有跟過來,但是我心裏對向一陽特別納悶,兩個再次進入山洞的時候就問他:“陽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看着你跟之前一點也不一樣,你告訴哥哥,是不是那個和尚硬逼着你這樣的?”
向一陽的臉上幾乎看不到表情,聲音也一直保持着冷淡,輕聲說:“沒有,師傅對我很好的。”
很難從他嘴裏問出什麼東西,但是又沒辦法打消自己心中的疑問,總是看着他怪怪的,而且我們在山洞裏的時候,不只是我看着他怪,連神獸都覺得他有些怪,這個問題絕對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以爲他要帶我去什麼水池子,或者有泉水的地方去洗,誰知道兩個人彎彎繞繞的走了一會兒,我漸漸就在前面看到了光亮,而且雷雨閃電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正好奇着是怎麼一回事,向一陽就說:“前面就是洞口了,你去雨裏洗吧。”
臥槽,這澡洗的絕壁爽翻天,只要不被雷劈死一定是上輩子積福了。
向一陽沒有跟着我一起往前走,而是靠在山洞旁邊站着,好像他也很害怕那樣的雷聲閃電似的。
我又往向走了一小段,已經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現在竟然是白天了,雖然天色亮了一些,但是烏雲閃電讓整個天空都陷入一種混沌裏,每一下的響雷都像擊在心上,嚇的我真想折回身。
但是想着自己混身弄的這些乾屍的**,還是往洞口又走了走。
洞口外面是一小片平地,再出去就是被雨水衝倒的樹幹殘枝,泥石流仍然不停的從山上滾下來,就連洞口都像水簾洞一樣被雨水和上面下來的沙石不斷的沖刷着。
站在洞口猶豫了好一陣,看着近在眼前的閃電真的很不想出去,但是好像除此之外又沒有別的辦法把身上的髒東西給洗了,最後只能咬咬牙,快速跳過洞口向雨裏衝去。
瞬間衣服就全部溼透,傾盆的雨水從頭上“刷”一下就倒了全身,遠近的閃電雷鳴跟知道我出來似的,上趕着在我頭頂輪番轟炸,有幾次都覺得我特麼要被直接劈死。
根本就睜不開眼,雨太大了,我只在雨裏站了也許只有一分鐘的時間就反身往洞裏跑去。
向一陽站在洞裏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回來,然後淡淡地說:“要洗半個時辰。”
我身上還有“啦啦”地往下流水,聽到他說這句話,我覺得自己聽錯了,馬上又問一遍:“你說什麼?”
他的臉連變都變一下,重複了一遍:“要洗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纔可以。”
臥槽,這特麼哪是洗澡,這是玩命好嗎?我絕壁洗不完就會被雷直接劈成焦碳。
向一陽看我站着沒動,淡淡地說:“快去吧,哥哥,大師他們還在等着呢。”
我問他:“他們等我幹什麼?”
向一陽說:“我不知道。”
我問他:“那你知道什麼?”
他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這話根本沒辦法談下去,我有點生氣地順着原路想返回去,向一陽在後面說:“哥哥,你早應該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了,如果再任性的話,可能會讓更多人受苦。”
我從洞裏退出來問他:“你什麼意思?”
向一陽看了一眼外面的雨說:“你知道這場雨會害了多少人嗎?山洪會沖掉多少房屋嗎,有多少孩子要與父母分離,有多少生靈要無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