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
讓卿意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心頭瞬間一緊。
就連握着手機的手都緊了幾分。
是。
傅晚看問題,的確是看的格外的透徹,他說的這些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周朝禮在他面前從始至終表現的都是淡然的,情緒穩定的。
好像他的情緒總是內斂,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以至於讓她總是忽略他是一個重度的抑鬱症患者。
也總是忽略姜阮說的那些話。
“小意,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給你壓力,只是想要讓你認清現實,你們兩個人之間並不是你們其中一方說了算的。”
“而是你們兩個人說了算,你們表面表現的都是爲對方好,可實際上都是在互相折磨,你自己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們兩個人之間明明可以一起互有未來,誰都可以快樂,爲什麼不這樣做呢?爲什麼一定要互相折磨,而且還是打着爲對方好的旗子。”
傅晚,“他覺得你跟陸哥之間過的幸福就好了,而你覺得按照他的想法就好了,他有他的節奏,你不想去逼迫他。”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你們兩個人之間就互相錯過了嗎?”
卿意咬了咬下脣,沉默着。
她看着樓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清冷,遺世獨立。
任誰看,他都是那金尊玉貴的周總。
傅晚繼續道,“他從前做的那些事情的確是好混賬東西。的確是做錯了,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已經誤會了,我們沒有辦法收回。”
“你也沒有必要揪着這些事情不放,人總是朝前看的,追究以前那些事情,你並不會幸福。”
“人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靠,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他從來沒有不愛你,對嗎?”
“身爲你的朋友,我並不是向着他說話,我只是希望你過的幸福。”傅晚開口:“你們兩個人總是這樣互相拖着搓磨,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沒有辦法說服周朝禮,他的心理防線太強,不論他是不是有抑鬱症,他都不會輕易聽我這種外人的話。”傅晚繼續開口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些,周朝禮愛你,會對你心軟,也會對你言聽計從。”
卿意聽着她說的這些話,心裏面沉甸甸的。
傅晚把所有的問題解析的格外的透徹,也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利害關係分析了一遍。
其實他們兩個人這樣拖着對誰都不好。
長期下去或許卿意和枝枝都要有心理問題了。
“我知道了。”卿意緊着手機,嗓音很低,也很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晚晚。”
傅晚,“我只是不喜歡看着你再繼續糾結和痛苦下去,身爲朋友,你曾經受過的那些委屈,我也替你感到不值。”
“所以我沒有辦法給你原諒周朝禮,但我身爲旁觀者,我可以爲你分析這些問題,我也不願意看着你痛苦。”
“接下來怎麼做需要你自己看着辦。”
傅晚嗓音變得沉重了幾分,“小意,我在着重的提醒你一句,周朝禮不是一個正常人,他看似平靜,看似正常,都是假象。”
“他隨時都可能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徹底離開你和枝枝,你確定你能接受這個事實,那你就繼續任性下去。”
傅晚說完這些以後,讓她好好的考慮,隨即就掛了電話。
卿意斂下眉眼,拿着手機的手都有一些顫。
傅晚能夠一語中的的射中她的內心。
而她真的在乎周朝禮的生死。
他活着,她想要跟他怎麼耗都可以。
可傅晚的話,清清楚楚的點醒了她。
是的,他或許在某一個時間,想不開就離開了。
那麼現在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是什麼?
卿意心裏很清楚。
是她和女兒的安全。
他放心不下,所以他不願離開,所以他忍受痛苦。
卿意恍惚之間想起周朝禮曾經和自己說的一句話??
她憤怒之下,她對周朝禮說,“我希望你去死。”
那時,男人的表情微不可察的變了。
他回應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當時卿意覺得這一句話回應的莫名其妙,卻沒有沒深究。
卿意深吸一口氣,忽然心臟都揪緊了幾分。
卿意收起了手機,看着他還站在樓下。
她抿了抿脣,在客廳裏收拾了垃圾桶,提着垃圾下了樓,她穿着一身家居服。
下樓的時候刻意避着他的視線。
從他的側後方,走到了他的身邊。
“這麼晚了,在樓下找我,有事兒嗎?”
周朝禮聽到卿意聲音,他一頓。
“路過。”
卿意看他,點了點頭。
周朝禮看她,“這麼晚下樓做什麼?”
男人看着她穿的單薄,“冷不冷?”
卿意搖頭,“你站在這裏都不冷,我怎麼會冷?”
周朝禮皺了皺眉。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我走了。”
卿意看着他,“明天早上一起喫早餐?”
周朝禮轉身的動作頓在了原地。
他回頭看卿意,那漆黑的眼神裏面,帶着微不可查的情緒。
只是他的表情,依舊清冷,嗓音也是冷冰冰的,“沒那個必要,我不喫早餐。”
卿意點頭,沒有繼續邀請。
她扭頭就上樓了。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深的。
他轉身拉開了車門。
-
翌日早晨。
卿意代表九空到智速未來爲07戰機做軌道測算。
帶着科研組開會。
周朝禮在辦公室,沒有過來。
卿意特地整理好了一份會議文件,踩着高跟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男人的聲音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卿意抱着文件推開了門,就看見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她進來,男人頭也沒有抬一下。
“周總,這是今天科研組的討論文件你可以看一下,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你沒有過來參加,但我想你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周朝禮聽到聲音,握着鋼筆的手一緊。
他抬眼就看到卿意。
他語氣平靜,“放這兒吧。”
不冷不淡,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卿意沒說什麼,按照他要求放下了文件。
“那周總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走了。”
周朝禮面無表情,點頭。
卿意轉身,轉身那剎那,身子一個踉蹌。
隨即,她一手扶在了桌子上,一手揉了揉太陽穴。
周朝禮眸色一沉,“怎麼了?”
卿意揉着太陽穴,抿了抿脣,“大概是沒有喫早餐,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