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朝禮看，不想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微表情。
想要捕捉他臉上的情緒。
可週朝禮聽着這句話，臉上毫無變化，眸底更是波瀾無驚，好像早就清楚周延年會提及這件事情。
“你似乎對我的想法一點兒都不意外。”
周朝禮笑了笑，“大哥的心思都是寫在臉上的，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又怎麼會意外。”
他話說的平淡，也滴水不漏，好像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似的。
周延年微微的眯眼。
平常人對於自己的哥哥要娶自己的前妻這件事，多少會有些反應，但是他卻完全沒有。
要麼是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卿意，要麼是他早就已經在背後謀劃好了一切，不論是哪一種，他都需要提高警惕。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沒有任何意見。”
周朝禮垂眸微微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有時候大哥想要的太多，不見得是好事。”
周延年，“我只要意意，這叫多嗎？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不貪心吧。”
男人聽着這些話，輕笑了一聲，“卿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你想要就能要了嗎，大哥對她何曾有尊重。”
“你怎知不尊重？”周延年沉冷着聲音反問。
“大哥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何須問我的意見，我和她已經離婚了，你們如果真的郎有情妾有意，那我只有祝福。”
周延年看他，“世俗的眼光？當初我就是太在乎這些，意意纔會嫁給你，時至今日我才明白，把意意交給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唯獨我自己照顧着，我才安心和放心。”
他就是太在乎了，所以錯過了。
周朝禮眸色平靜的看他，脣邊似笑非笑，“那我祝大哥心想事成。”
-
書房之內。
周紀淮站着，穿着一身中山裝，手中握着毛筆。
見周延年進來，他沒說話，只是龍飛鳳舞的寫下了四個大字。
［自知之明］
周延年垂眸，看着這幾個字，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心底冷冷的笑了笑。
“來了？”周紀淮叫他過來，“這麼些年沒見，看看我的書法進步了嗎？”
周延年垂眸看着，這幾個字，格外的有深意。
故意讓他來，故意寫這四個大字。
如今還讓他評價。
就好像生怕他看不見似的。
周延年看着這幾個大字，笑了笑，嗓音淡淡的開口評價，“父親的書法一直爐火純青。”
周紀淮抬頭看他，眸色幽深，良久後，脣邊微微的扯起了一抹笑容，“你認爲我這幾個大字，是在提點你什麼嗎？”
身在高位，他身上有氣勢，有威壓。
這一句話卻問得很是平易近人。
周延年微笑，也格外的溫和，“人貴有自知之明，適用於每個人，不單論提點任何人。”
周紀淮輕笑了聲，“你沒胡思亂想就好，怕你多想。”
他揮了揮手，“坐吧。”
周延年沒坐。
周紀淮還沒開口說什麼，他就開口，“今天回來，有一件事想請父親做主。”
“我在國外這麼多年，沒有求過父親什麼，唯獨這一次，我想求父親成全。”
周紀淮眸色平靜的看他，沒有開口，只是眼神表示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要娶卿意，這件事，朝禮也同意。”
“啪……！”
周延年話音落下。
迎來的是一個清脆的巴掌。
周延年舌尖微微的頂了頂腮幫子，抬眼看他。
他力道用的不輕，半邊臉都是一片麻木的疼痛。
男人的面色冷沉，嚴肅。
“荒唐！”周紀淮胸膛劇烈起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周延年身子站的筆直，“我清楚我在說什麼，請父親成全。”
“你不要臉，周家還要臉！這些事情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周家？”
周紀淮的聲音，擲地有聲。
周延年垂眸。
他沉默了好大一半天。
“若父親不容，我甘願離開周家。”
周紀淮臉色狠狠地一沉。
一個二個，總拿斷絕關係威脅！
“衆所周知你是我的兒子，你就算離開周家，甩得掉這血緣關係嗎？”
周紀淮，“你踏出這家門，你也是我周紀淮的兒子，身上始終流着我的血。”
“父親身居高位，愛惜羽毛，生怕家中人犯錯，又覺得我留在國內影響您仕途。我已然背井離鄉，現在你還有什麼不滿？”
周延年眸色一片沉靜，“如今我做任何，父親也阻攔不得。”
他說下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周紀淮屏着呼吸，胸膛劇烈的起伏着。
前廳。
周朝禮坐在卿意身邊，一身清冷穩沉。
看着周延年周身冷沉的下樓來，就知道他沒能談的攏。
周紀淮不可能會同意這家風不正的東西。
周朝禮推了一杯茶過去，脣邊掛着淡笑，“大哥喝杯菊花茶，敗敗火。”
周延年眸色黑沉，臉色談不上好看。
陳凌看着他的表情，脣瓣勾扯。
他回來，威脅周朝禮的地位，他不會容許的。
“太……卿小姐。”傭人這時候過來，“先生請您到書房。”
周朝禮湊近她，聲音低了幾分。
“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卿意沉眉，疑惑的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聲線清冷，“用我陪你一起嗎。”
卿意：“一會兒有事跟你談。”
她話落，起身離開。
身後，周朝禮輕聲的囑咐，“他說什麼你都不必慌張。”
卿意一頓。
他就好像很清楚周紀淮叫她去書房是爲了什麼。
-
書房之內。
周紀淮看她，“這些年，周家待你不薄。”
開頭一句，他直切主題。
卿意看他，眸色平靜，“是麼？”
她感受不到。
這句話，就像是莫大的諷刺。
“朝禮待你不好，我爲你做主，給你引薦王總，爲你出頭，你怎麼對我的？”
卿意眼神不解。
他這就像是在朝她討伐什麼似的。
“周先生有話直說。”卿意也不想跟他繞彎子，打啞謎。
周紀淮輕哼了聲。
“你何苦給周家使絆子。”
卿意不接。
“延年說，要娶你。”
卿意一愣。
周紀淮看她，“你非要弄得我周家，家宅不寧？你嫁人是試錯嗎，當初嫁朝禮，現在又覺得延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