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腳步,看了看王傑,微笑了下:“不用,我搭別的車出去喫個飯,你下班吧。”
“好。”王傑忙答應着。
我下樓,上了秋彤的車,秋彤已經在車上了。
四哥發動車,往院子外面走。
我不經意抬頭看了下二樓,看到王傑正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看着下面。
我心裏冷笑了下。
很快到了酒店,四哥自己去喫自助餐,我和秋彤直接去了一個單間。
推開門,我跟在秋彤後面進去。
進去後,我一看裏面的人,愣了——
房間裏坐着一個人,這人竟然是那天到集團來帶走秋彤的市監督委三室的那個小頭目。
秋彤今晚帶我來是和他喫飯的!
秋彤怎麼會和他一起喫飯呢?
我有些不解!
看到我們進了,那人滿面笑容地站起來,顯得很是友好,全然沒有了那天帶走秋彤時候的嚴厲和牛叉。
“吉主任,你早到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秋彤笑着說。
原來這人姓吉,無疑是監督委三室的主任了。
“呵呵,哪裏久等,我也剛到。來,秋總,亦總,坐!”吉主任邊說邊主動向我伸出手,“亦總,咱們可是第二次打交道了,還認識我嗎?”
我和吉主任握了握手,點點頭:“當然認識啊,那天你那麼厲害地訓斥我,我怎麼能忘記呢?”
吉主任看了看秋彤,兩人都笑起來。
大家坐下,然後吉主任招呼服務員上了酒菜。
吉主任舉起酒杯:“來,剛聽說二位最近都提拔了,我今晚請客給你們祝賀一下,這杯酒和工作無關,謹代表我個人的意思!”
“吉主任客氣了,謝謝!”秋彤和我一起喝了。
然後,吉主任對秋彤說:“秋總,咱們是不打不相識啊,自從那事之後,咱們可是第三次見面了。呵呵,第一次相識是公事公辦,職責所在,沒辦法哦,還望秋總理解!”
秋彤說:“吉主任不必這麼客套,我當然是理解的!”
吉主任接着看着我:“亦總,咱們也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同樣,那次我在會場上對你的那態度,也是職責所在。”
我笑了下:“我也是理解的。”
吉主任呵呵笑起來:“從那次可以看出,亦總是一個仗義執言的人,你那天膽子可真不小,敢和辦案的人對抗,我辦了這麼多年案子,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呵呵,你不會到現在還對我耿耿於懷吧?”
我笑起來:“哪裏敢啊,事後大小上司都嚴厲批評了我,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倒是還要請吉主任多包涵纔是。”
“工作的時候沒辦法,必須要公事公辦,今晚咱們是朋友酒場,就不必那麼拘束了。”吉主任接着又和我喝了一杯酒,然後說,“那次辦案,倒是讓我認識了一位廉潔奉公的秋總,這倒也是一大收穫。我和秋彤此後還成了朋友,當然,我也希望和亦總成爲朋友。”
吉主任說話的態度很友好,我不由點點頭:“好,承蒙吉主任看得起我!”
吉主任接着看着我和秋彤說:“你們二位,都是海州傳媒集團的骨幹啊,年紀輕輕都擔負着重要的崗位,看得出,你們確實是有能力的年輕任,當然,這也說明孫董事長是很會用人的。”
我和秋彤笑了笑。
“吉主任今晚請我和秋總喝酒,恐怕不是單純爲了祝賀我們吧?”我直截了當地問。
吉主任呵呵笑起來,又看看秋彤,秋彤也笑起來。
“既然亦總講話如此直接,那我也就開門見山。”吉主任接着看着我和秋彤,“實不相瞞,我是從農村出來的,這些年,認識的人不少,但關係要好的卻沒有幾個,我乾的工作都是得罪人的事,誰能和你成爲好朋友呢。再說了,那些自身不清不白的人,我也不敢結交啊。”
我看着吉主任。
“從農村混出來的人都知道,你一旦在城裏喫上了公家飯,在農村老家人的眼裏,你就是有本事的人,農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關係都會來找你,各種各樣的事都來了。這些年,我可是沒少爲農村老家人操心,這不,前兩天,我一個遠房的姑姑,家裏有個兒子,以前一直在一傢俬企開車,結果最近那企業破產了,她就想給兒子在城裏安排個公家單位開車,在公家單位開車,別管開的是什麼車,名聲好聽,找媳婦也容易啊。我那遠方姑姑找到我父母了,我父母給我打了了電話讓我辦好這事。父母之命不可違啊,老家人的事,能辦的還是要辦的,不好推辭,不然會背上忘根忘本的帽子。我琢磨來琢磨去,周圍的圈子裏關係還算說的過去的不多,於是就想到了秋總,於是我就給秋總打了個電話。”吉主任說完,看着秋彤說,“看來這事就要多多拜託秋總了。”
我點點頭,原來是如此,原來吉主任今晚請客是求秋彤辦事的。秋彤一定是想到了發行公司準備招駕駛員的事,所以下午纔會給我打那個電話。
安排個開發行車的駕駛員,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吉主任還專門爲此請客,沒必要。
吉主任看來也是個講話辦事很實在的人,看他此刻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也屬於圈子裏不大會交際不大會拐彎的人。或許,這是從事他這行業養成的職業病,幹他這行的,正如他所言,好夥計不多,得罪的人倒不少,既然自己得罪的人多了,那麼到了自己要求人辦事的時候,自然就有些費勁了。
而且,依照他所言,他其實並非不能找其他更好單位去安排這個駕駛員,只是他不想因此欠人家的人情,一旦欠了人情,到時候再去辦案,就會有心理障礙。而秋彤,似乎是他眼裏認定的廉潔奉公之人,是不會出事的,所以纔會找到秋彤。
同時,這個駕駛員是他遠方姑姑的孩子,自然也不需要費心安排更好的單位,應付下找個單位安排打發了就是。
秋彤這時笑着說:“吉主任這個電話打得很及時,我們集團發行公司,也就是亦總那邊,倒是最近有個駕駛員要辭職,正準備招收駕駛員,只是,這事要亦總纔可以決定,我是不好乾涉的。”
秋彤直接把皮球踢給了我。
吉主任說:“你今晚和亦總一起來,我就猜到這事要麻煩亦總了,呵呵。”
我笑了下,看着吉主任說:“吉主任,這不是什麼大事,安排個駕駛員,很簡單。既然吉主任親自向秋總開口了,既然秋彤授權給我了,那我當然要聽秋總的,當然不能不給吉主任這個面子。明天你讓你那親戚來找我好了。”
吉主任鬆了一口氣,說:“亦總果然是爽快人!”
我接着說:“不過,醜話我說在前面,首先,這個駕駛員的駕駛技術要過關技術不行,那就很遺憾了。我這既是爲公司的工作着想,也是對駕駛員本人負責,當然,也是對你吉主任負責,你的親戚在城裏開車要出了事,那你回到老家也不好向長輩交代。所以,我會先安排車隊隊長親自考察一下他的駕駛技術,合格了纔可以聘用。”
“嗯。”吉主任點點頭。
我接着說:“第二,在我們車隊幹,必須要有極高的責任心,要敬業,要能喫苦,這活雖然收入不低,但是很辛苦,每天起早貪黑要跑好幾百公裏,這其中還有很多是山路。如果他怕喫苦,那最好還是不要來。”
“農村出來的孩子,喫苦耐勞沒問題,做事也是很負責的!”吉主任說。
“還有,我們公司的人各種各樣的社會關係都有,不少都是集團同事的親戚,也有外單位的關係,我對人員的管理原則是一視同仁,對事不對人,只看工作,不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關係,工作上獎懲分明,出了差錯,該罰的罰,該處分的處分,該開除的開除,絕對不會顧及任何人的顏面。”我繼續毫不客氣地說,“這一點,我想提前和吉主任說明白,大家心裏都好有個數,免得到後來大家傷了和氣臉上都不好看。”
吉主任點點頭:“對事不對人,亦總這話說得好,我很贊同。這一點秋總和亦總儘管放心,我絕對理解,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監督委工作,一向也是這麼秉承這樣的原則,熟人歸熟人,朋友歸朋友,工作歸工作,這是兩碼事。”
我說:“吉主任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理解萬歲!”
吉主任呵呵笑起來:“哎,我看亦總蠻適合做我的工作嘛,很鐵面無私的!”
秋彤看着我笑了,笑得很開心。
我說:“吉主任,有朝一日你要是當了一方父母官,一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吉主任笑了:“沒敢想那麼多,幹好目前的工作讓上司滿意我就滿足了!”
我說:“吉主任,在圈子裏做事,圖的就是進步,不敢想不行啊,思想是行動的先導,一定要有想法哦。”
吉主任笑了:“老弟這話不無道理,只是我的腦子不會活絡,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飯碗,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說:“我看吉主任雖然講話很謙虛,但其實是個有本事的人,我們要是能一起共事就好了。哎,說不定,哪天我們還真的能一起共事呢。”
吉主任笑起來:“老弟的想象力十分豐富,我怎麼看不到任何這方面的跡象呢。”
我笑起來:“起碼這是我的一個良好願望。”
秋彤坐在那裏,微笑着聽我和吉主任胡侃,不大插話。
此時,說者無心,聽者也無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