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山此時心亂如麻,他沒想到一家人不僅在災荒年間活了下來,甚至還知道了他跟崔玉蓮做過的好事。
如果她們把這事情鬧開出去,那自己還有什麼前程可言?
頓時,顧景山心裏又浮出了殺機,看向謝雲的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謝雲何其敏銳,一下就捕捉道了顧景山身上釋放出來的不善情緒。
這本書完全就是圍繞着顧景山這個人而寫的,她不過是個穿過來替了炮灰的人,還沒那個底氣跟顧景山直接開撕。
畢竟,顧景山有作者罩着,各種好事不斷,哪怕遇到挫折也能輸得起。
可是謝雲不一樣,她不敢賭自己和顧家娘仨的命,畢竟對比天之驕子顧景山,她們可是天命炮灰。
想到這裏,謝雲粗聲粗氣道:“怎麼?路口那羣搶走咱們水的村民,不是你給指的道?要不是有一羣兇惡的野狗追過來,咱們躲去了一旁的小山裏,只怕早死了!”
顧陳氏聽清謝雲的話,下意識就想說不對,明明攆着她們的是兵痞。
可再看謝雲的臉色,她驀地明白了什麼,一下咬緊了嘴脣。
是了,當初顧景山的姘頭能指揮着一羣兵痞上來,趁着災年要弄死她們,如今就算是在都城,想要做點什麼也容易至極。
顧陳氏剛纔逞一時之快把話罵了出來,可沒想過這些事情。
現下想通了,她心裏頓時一陣後怕,趕忙配合謝雲。
“就是!咱們走那一路都沒能遇到什麼人,怎麼偏偏你剛走,就讓咱們遇上了?!你讓人來搶水,你還有沒有心!”
娘倆一唱一和的怒罵,讓顧景山一下愕然。
她們說的不是崔玉蓮派去的人?
不對,如果僅僅是這樣,爲何謝雲要和離,顧陳氏也要跟他劃清界限?
顧景山沉下眼眸試探道:“娘,之前是我犯了糊塗,但你說的那些村民真不是我指的路!我日後定會好好補償你們的,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顧景山,你看不上我這個容貌醜陋又不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孤女,何必再強留着這段關係噁心彼此?之前我年少不懂事,愛慕你的才華和皮囊,覺得自己萬般不如你。”
“後來給你砸破頭,我也清醒了過來,如今只想自己快快樂樂過這一輩子。你要是真心裏有點悔恨的意思,就給我一封和離書,以後各自人生各有造化,別相互膈應了。”
謝雲穿過來時,心裏還殘留着原身的一些情緒。
原身對顧景山是又敬又愛,少女的羞澀情懷全變成了溫柔小意的體貼。但是在被顧景山砸傷腦袋之後,原身的錯愕和悲痛也是真的,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喜歡過的人竟然是這麼絕情的男人。
謝雲如今說的話,不過是把原身曾經的感受說了一遍,也算是幫原身了卻曾經心裏的不甘。
顧景山自然是聽得出來謝雲的決絕,也看得出來她的不回頭。
曾經這個眼裏全是自己的妻子,現在跟變了一個人似得,顧景山反倒放下了之前的猜測。
這時,顧陳氏走到了謝雲身邊,冷笑道:“那日你拋下咱們,就算是你我母子斷了緣分。如今發生了不少事情,我也把咱們一家三口遷出了宗族,日後跟你和顧家都沒了緣分,也不需要你來補償。”
“以前我心甘情願照顧你,疼惜你,現在你長大成人,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只希望照顧好一雙兒女,不想跟你牽扯什麼了。”
顧景山聽清楚顧陳氏的話,知道那日自己的作爲是真的傷透了顧陳氏和謝雲,她們倒是未必知道兵痞的事情。
可放下心的同時,顧景山也意識到了顧陳氏的話。
她不再把自己當成兒子了,她現在心裏面只有還未成人的弟妹。
顧景山有點失落,但又釋然地長吐一口氣。
這樣也好,只要顧陳氏能知情識趣別作妖,她們的命不是不能留着。
畢竟再找崔玉蓮動手的話,少不得給她拿住了把柄,反倒是這樣一拍兩散最好。
顧景山拿來紙筆正起筆寫和離書,這邊卻是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顧郎,我給你燉了鴿子湯。昨夜爹回來說你醉酒歸家,我怕你胃……”
崔玉蓮帶着丫鬟走進來,一眼就瞧見了正在桌上奮筆疾書的顧景山,快步走了過去,卻發現顧景山正在寫的竟然是和離書。
“顧郎,你這好端端的怎麼寫這……”
這時,崔玉蓮才發現這廳堂邊上還站了兩人。
她目光從顧陳氏和謝雲身上臉上掃過,頓時緊蹙眉頭:“顧郎,她們是?”
“去年逃荒時跟我失散的母親、娘子。”顧景山停下手中的筆,對謝雲和顧陳氏道,“這位是崔總長的愛女,去年我逃出來也被人打劫,幸好被她救了,還因爲崔總長的資助來都城參加了考試……”
顧景山沒料到崔玉蓮這會兒會來,她一來就叫自己如此親暱,少不得用話術把兩人關係給淡化一下。
畢竟正牌妻子還在這兒。
崔玉蓮聽顧景山說,頓時嚇了一跳。
這兩人沒死在去年的荒年裏面?!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兩人福了福禮,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心裏滿是不明白。
找上門來不就是因爲顧景山中了探花麼?
可這和離書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