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慌忙追了上去,她一路狂奔,到了御花園深處的大湖邊,想也不想就“噗通”跳了下去。
嚇得凌熙大叫起來。
楚冥正好經過,聽見有人大叫皇後跳湖了,立刻拔腿就飛奔過來,來不及除去衣物,一個猛子就往湖中一處波瀾跳了下去。
當他奮力把她託上岸,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楚冥焦急萬分地看着緊閉雙眼的玉瓏,大吼到:“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宮人們都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出聲,老太醫氣喘虛虛地趕到,趕緊和凌熙一起爲玉瓏做了急救。
她猛然吐了幾口水,漸漸緩了過來,眼睛遊離地向周圍看了一眼,和楚冥一雙激怒的眼眸對上,便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輕聲說,“爲什麼要救我?”。
楚冥解下外袍,一把抱住她,就往千禧宮走,邊走邊地頭看着懷裏的人兒,臉色慘白,他的心如刀絞,“你……到底想把我嚇得怎樣?”
良久,玉瓏終於清醒了,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楚冥盯着自己。
他見玉瓏一醒,便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不要那麼傻,不就是一個孩子嗎?孩子是沒有罪的。”
玉瓏鼻子一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好眯上眼睛,掩去情緒。
楚冥伸手輕拂落下的髮絲,“我知道你想什麼,你是想我放了楚皓對嗎?”
她猛睜開眼睛,盯着他。
他讀懂了她那雙期待的眼神,沒有說話,半響,突然站了起來,轉身便走,走到凌熙身邊,低聲吩咐,“好好照看皇後,請她放寬心。”
凌熙感激地點了點頭。
楚冥面對着一直以爲是自己兄弟的楚皓,冷冽的面容,緊鎖劍眉。
楚皓冷漠的眼睛也同樣對視着,嘴角咧開一抹冷笑,“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來這裏是看我笑話的嗎?”
“笑話?當我們被追殺、被圍堵,你不也是看過我們的笑話嗎?我只是回到自己的家而已。”
“那是你們皇族的事情,與我無關。”
“好,今天我來說一個與你有關的事情。”楚冥冷笑。
楚皓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什麼事情居然會讓新入主東宮的四皇子如此鄭重其事來找我一個廢帝?我倒很有興趣聽聽。”
“玉瓏!”三個冷冷的字,倏然把他的笑凝結在臉上。
頭一甩,狠狠地盯住他,“她?哼!她是我的皇後,我的女人,豈是其他男人可以隨便談論的。”
楚冥眼冒怒意,“用她換你的自由,難道不劃算嗎?”
楚皓也怒目圓瞪:“是她想留下還是你想她留下?”
楚冥忽然一笑,狡黠的眼眸透出一絲得意,“你說呢?”
“那個賤女人,不要也罷,女人如衣服,我後宮也佳麗三千,被我寵幸的也不下幾十,區區一個玉瓏換你一個敵人,你不覺得很不劃算?”楚皓一副慵懶的摸樣,坐了下來。
“哈哈,既然如此,以她換你,似乎你劃算了。”楚冥攤開一張白絹,眼眸如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你敢休書一封嗎?明天,就放你們出宮!”
楚皓入鬢劍眉微揚,盯着雪白的絹帕,沉思片刻,漠然提筆寫下兩行字。
把筆一丟,狠狠地說,“如若你不守約,我會讓你得不償失!”
“哈哈哈,好個英雄氣短,可是,我更喜歡兒女情長。”楚冥嬉戲的笑意,帶着濃濃的譏諷。收起絲帕,“明天,自會有人帶你們出宮,可是,出宮之後就不是我可以把控的了,你好自爲之。”
玉瓏看着白絹上12個字:妻不貞、意不濃、情兩斷、休妻言,臉色瞬間煞白。
她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抬眼看了一眼楚冥,“這是……休書嗎?”
楚冥看着她,“你難道不認得楚皓的字嗎?”
“他……很好,休得好。”她有些遊離的眼神,望向窗外,似乎自言自語。
“我答應放他走。”
“真的。”玉瓏猛然扭頭,急切地抓着他的衣袖。
楚冥輕蹙濃眉,心裏不是滋味,點了點頭。
玉瓏眼眸通紅,眼睛突然感覺到劇烈的疼痛,用手揉了揉,“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楚冥擔心地看着她,“太醫今天來了嗎?”
“沒事,**病了。”玉瓏搖着頭,強忍住頭痛,躺在軟踏上。
凌熙悄然走了進來,在楚冥身後輕聲說,“太醫說皇後是小產徵兆,引起眼痛。”
他盯着她,心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去擁住她的念頭,可是,她的心裏有自己嗎?還是無法忘記楚皓?哪怕自己被傷得遍體鱗傷?
“明天,我讓雪妃過來,她擅長調理。”楚冥丟下一句話,轉身力離去。
玉瓏揉着頭,腦海裏全是那12個字。
其實,何嘗不是解脫,他們從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失去了感情,只剩下傷害了,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嗎?
可是。
孩子呢?
她輕輕撫摸着還沒有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小生命的靈動。
凌熙心痛地幫她蓋上薄被,坐在軟踏上,幫她按柔着頭,“瓏兒,也許這是個好結局,他已經一無所有了,要想保住太後的性命,也不得不努力留在宮中。”
玉瓏咬了咬頭,“凌姨,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小生命的到來,打破了自己的一切幻想和計劃,她不可能帶着孩子再去跟着千慕容,這對他不公平,而自己還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了,還不如守着母親,帶着孩子,找尋一個角落,過了餘生。
第二天,皇城外,玉瓏簡單的白衣,頭髮鬆鬆地用木簪挽了一個卷,剩下的青絲如瀑布般撒下,任由風吹着,飄然飛舞。
一雙眼眸通紅,一看就知道哭了一宿,眼睛痛得幾乎睜不開。
身後城門中緩緩走來咿呀咿呀的沉重的木車聲,玉瓏轉身,楚皓被囚車關着,一雙凜冽的剪瞳更加冷。
他根本就沒有看玉瓏,而是遠遠的望着天空。
楚冥騎在汗血寶馬上,威風凜凜。
馬車駛過,玉瓏伸手攔住,囚車中的楚皓轉臉,冷如陌路的表情,定定地凝視着她。
玉瓏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向楚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