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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修羅場 哥目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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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和說起“家中”時,語調柔和中透着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說到“閣老年歲不小”,他脣邊笑意愈濃。

顧清嘉蹙眉,顧景和在說什麼瞎話,他們家中何時有過這樣的祖訓?她怎麼不知道。

可他言訖,就那般夷然自若地看着她,彷彿篤定她不敢拆穿。

實在是可惡。

她只關心所謂祖訓的真假,並未將那句“閣老年歲不小”放在心上,畢竟在她心裏,師父本就是長輩。

裴玄衍眸光卻沉了一分,只語氣平靜一如往日:“顧指揮使也早已及冠,更是家中長子,對幼弟卻毫無關懷體恤之心。你這般,也算是大哥麼?”

顧清嘉站在裴玄衍身後,目光徑直望向顧景和,輕揚眉梢。

他這個大哥當得有多不稱職,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居然還有臉逼她喚他。

顧景和定定地同她對視,連餘光都沒給裴玄衍。

他嗓音低柔道:“你也覺得,我不該是你的大哥麼?”

顧清嘉不語,只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又覺得力度有些不夠,冷聲道:“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誰家大哥把弟弟妹妹往詔獄裏送啊?她要是真認他這個兄長才是病得不輕,那不成了她把兄長放心裏,兄長把她放牢裏,找虐麼。

顧景和輕笑了一聲,眸光死死黏在她面容上,語調玩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若有朝一日我不把自己當你的兄長了,你可別哭。”

耳畔的聲音裏,她似乎總是在流淚。

顧清嘉險些失笑,還有這種好事?

“顧指揮使是在當着我的面,威脅我的弟子麼?”裴玄衍嗓音冷冽。

顧清嘉脣角微勾,有長輩撐腰的感覺着實不錯。

她從裴玄衍背後探出身子往前一步,想要離近些欣賞一下顧景和的面色,走動間衣袖擦過裴玄衍的袖角。

恰在此時,裴玄衍抬手想將她往後護,兩人的胳膊在剎那間緊緊貼在了一處。

不過是不經意地觸碰,一觸即分,落在顧景和眼裏,卻只覺二人如同在他面前做了夫妻一般。他的眸光驀地冷了下去,像是在冰裏頭淬了一遭。

“方纔那可算不上威脅。”他冷冷瞥了裴玄衍一眼,將目光轉向顧清嘉,眉眼忽地柔和下來,“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府了,到大哥這兒來。”

顧清嘉像被釘在原地般紋絲不動,心道傻子纔過去。

顧景和依舊是那副柔和得令人悚然的神情,不疾不徐地道:“你也不想被你的師父知道……”

“你說吧。”他話還未說完,顧清嘉便開口打斷,語氣斬釘截鐵,抬眼直直看向他,“你大可以現在就說出來。”

她掀桌不是不想活了,而是在賭一個她近來的發現。

她發現,顧景和對讓她痛苦似乎有一種病態的執着。

如果死亡於她而言是一種極樂呢,他還會捨得讓她死嗎?

這個最恨她的人,將會是這世上最期盼她能長命百歲的人。

“你不想活了麼?”顧景和眸光一沉,眼眸微眯。

顧清嘉脣邊浮現一抹淺淡笑意,一副在這清靜之所驀然頓悟,抑或是說,徹底灰了心的姿態。

“塵世疾苦,風霜刀劍加身,縱於神佛前,亦不得解脫。兄長救我出苦海,我該謝你纔是。”

言訖,她略顯期待地看向他。

顧景和神情一滯,沉冷下來的視線在她面容上逡巡着,半晌未語。

“徒兒,我們走。”裴玄衍的嗓音在她身側響起,嗓音前所未有的冷凝。

“是,師父。”顧清嘉不假思索地回道,臨走前還不忘瞥了一眼顧景和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有時候她也很好奇顧景和的大腦究竟是怎樣運作的,比起人,更像是某種靈異規則,有bug可以卡。

在心底笑了一聲,她稍落後半步距離,跟在裴玄衍身後。

走出一段路後,只聽見他冷如幽泉的嗓音流淌過她耳畔。

“方纔你爲何會說那種話?”

顧清嘉腳步一頓,恭聲道:“師父,那席話並非出自弟子真心,而是在誆騙他。”

“當真?”裴玄衍停住腳步,側身回眸看了她一眼。

顧清嘉眼神誠懇:“千真萬確。”

她這人有諸多優點,比如奸詐狡猾、不擇手段、底線頗低,而最大的優點便是,她將自己看得很重。

尋死是不可能尋死的,她只會送人去死。

裴玄衍眉眼略微緩和:“以後莫再說那樣的話。”

顧清嘉點了點頭,微微一頓後,問道:“師父不好奇顧景和想說的是什麼嗎?”

裴玄衍嗓音清冽道:“我不會好奇,更不會問,你且安心。”

顧清嘉脣角輕揚,她這個師父也很特別,像是照着君子的模板細細描畫過,無一處不光風霽月。

這樣一個人,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絲毫逾矩之舉吧?

……

寮房內,顧清嘉喝完茶,歇了一陣子,便伏在小桌前抄寫《清靜經》。

師父信道,她想要將大腿抱穩、抱牢,自然得投其所好。

時近深秋,山中清寒,炭火早早便燒了起來。

她坐得離炭火又近,不一會兒,臉頰和脖頸上便覆上了一層薄汗,她隨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垂眸繼續動筆。

“寫得如何了?拿過來我看看。你先去喝口茶歇一歇吧。”裴玄衍嗓音清冽道。

顧清嘉手上動作一頓,她不是才喝完茶,也才歇過嗎?倒也不至於累得那麼快。

但她還是停下筆,依言上前,將宣紙恭敬地遞給端坐在座椅上的裴玄衍。

隨即回到座位,作閉目養神狀,實則心思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被室內爐火帶來的溫度蒸着,她思緒漸緩,頭腦愈來愈昏沉,竟就那樣睡了過去。

見她閉着眼睛,裴玄衍並未打擾她,連翻動手中書頁的聲音都放得輕緩。等他發現他的徒兒坐着睡着了時,她已經陷入了酣眠。

他沒有叫醒她的意思,將書輕放在桌上,走到牆邊的窄榻前,取了條薄被,準備蓋在她身上。

走至她近前時,又覺得不妥,他目光掠過她身下的木椅,椅子有些簡陋,坐着便已不大舒服,何況在上面小憩。

他一時間默在了原地。

古有舉棋不定,他卻是“舉被不定”。

按理,他應當避嫌,可他如何能坐視徒兒受苦。

罷了,身處道門清靜地,他總不至於連平抑心念都做不到。

他將薄被放了回去,俯下身,衣袖如流水般垂落,流到了顧清嘉腰間、膝側。

摟人入懷的剎那,裴玄衍本已平靜下來的心驀地泛起隱憂,他擔心他剛把徒兒抱起來,那聲音又會在他耳畔響起。

壓下心念,他一手從她胳膊底下伸過去,環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攬在她腿彎處,抱着她起身。

入手一片溫軟,她的身軀緊貼在他胸膛上,寮房內的爐火似乎又熱了幾分。

驀地,屋頂傳來輕微的異響,一道陰冷的視線死死釘在了兩人貼合之處。

裴玄衍心神被懷中人和不知是否會響起的聲音牽引,並未立時察覺到異常。

就在他快要意識到不對時,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晃到了他眼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以爲懷中人醒了,垂眸望去,卻見她的眼睛依舊緊閉着。

下一瞬,那隻手拂過他胸前,下意識地找借力點,卻沒能找着,緩緩垂落。落到一半時又抬了起來,將領口往下拽了拽,像是熱得狠了。

她的領口比尋常人緊許多,扯來扯去,竟是半寸肌膚也沒有多露出來。

卻將裴玄衍的目光引到了那處。

她穿着很高的立領,只半遮半掩地露出一小段脖頸。白皙薄透的肌膚被熱氣一蒸,泛起一層暈紅。薄汗輕覆其上,如同露水打溼了桃花瓣,呼吸間,花瓣輕輕顫動。

裴玄衍眸光微暗。

心湖泛起波瀾,裴玄衍極力抑制心緒,卻終究徒勞無功。

可他甚至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便……

他懷抱着顧清嘉,一時間怔在了原地,懷中人驀地變得重逾千鈞,讓他的手臂都痠痛起來,一路向他的心臟處延伸。

忽地又變輕,輕得彷彿一鬆手便會轉瞬即逝。

他的懷抱是溫熱的,顧清嘉沉浸在睡夢中,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被一朵柔軟的雲託了起來,在那朵雲漸漸變得僵硬時,她醒了過來。

她睜開朦朧的眼,在看到裴玄衍的面容時愣了一瞬,嗓音略顯喑啞:“師父?”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兩人的姿勢,因着對裴玄衍的信任,瞥了一眼幾步之外的牀榻,瞬間便明白了他想做什麼,笑道:“師父,我已經醒了,放我下去吧。

裴玄衍抱着她不動,半晌後,默默向牀榻邊走去。

從始至終,顧清嘉都沒有掙扎,心道她待會是不是可以順勢在牀上再睡一會兒,免得辜負了師父的這番好意。

這一幕看在顧景和眼裏,便是他們之間如真的夫妻一般熟稔、默契。

可他們才認識了多久?

他餘光瞥過桌案上的墨,墨汁盡數流淌進他的眸子,在他的眼底翻湧。

他的視線看向被放在了榻上的人,濃黑的墨鋪天蓋地湧向她,似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弄髒、染黑。

顧清嘉將頭倚在枕頭上,驀然間感到脊背一陣陣發?,她順着那股感覺望向屋頂,縫隙中,一雙晦暗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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