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起身,朝着外面喊道:“來人。”
一個侍衛應聲快步走了進來,俯身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打一盆熱水,再給太子取一套乾淨衣衫來。”
“是!”
侍衛領命而去,很快準備好了寧宸要的東西。
寧宸上前,不等張明墨反應過來,便將他扒光。
因爲他屁股上有傷,不能沐浴,寧宸用熱毛巾幫他擦乾淨身上。
張明墨偷看寧宸,大感意外。
他尿了寧宸一身,想着肯定要捱打...沒想到非但沒捱打,竟敢還幫他擦拭身體。
看來爹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凶神惡煞,張明墨偷偷想。
幫他擦乾淨身子,寧宸又幫他的屁股上了藥。
“會穿嗎?”
寧宸拿着乾淨衣服問道。
張明墨悄悄搖頭。
寧宸只能自己動手,幫張明墨穿好衣服,他這才讓侍衛準備沐浴的熱水,去安帝寢宮幫他取來一套衣服。
因爲他在京的時候,時常會在宮裏留宿,安帝一直給他準備着新的換洗衣物。
洗完澡,換好衣服,寧宸讓人準備了喫的。
喫飯的時候,張明墨一直站着。
“很疼嗎?”
張明墨委屈的點點頭。
“疼就對了,疼才能長記性,不疼老子不是白打了?”
張明墨:“......”
果然,就不該對這個凶神惡煞的爹抱有希望。
他不揍自己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哄自己?
喫完飯,寧宸吩咐侍衛去準備了一把撈魚的抄網。
寧宸看向張明墨,“能走嗎?”
張明墨點頭。
“看來昨晚打得太輕了......”寧宸說着,邁步朝着外面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能走,那就跟上。”
張明墨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小臉都皺成了包子,屁股疼,但又不敢說。
走了一截,寧宸突然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着張明墨,微微點頭,“能走這麼遠,算個男子漢。”
張明墨瞪大了眼睛,爹爹這是在誇他嗎?
寧宸蹲下身子,然後拍了拍後背,“上來,我揹你!”
張明墨有些懵,想又不敢。
“愣着什麼?上來。”
張明墨哦了一聲,趕緊走過去,趴在寧宸背上。
寧宸沒託他屁股,拖着他腿彎往上一點站了起來。
寒風襲來。
張明墨躲在寧宸後背,一點也不覺得冷。
其實爹爹也挺好的,昨天是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說了惹爹爹生氣的話,所以他才揍得自己。
寧宸揹着張明墨來到池塘邊。
張明墨有些畏懼的看着池塘,昨晚青葉就是死在了這裏。
寧宸接過侍衛手裏的抄網,然後來到池塘邊,將抄網放進水裏,靜靜地等待着。
突然,嘩啦一聲,水花四濺,他提起了抄網。
一尾魚在抄網裏掙扎。
寧宸將網沉進水裏,魚安靜了下來。
“明墨,過來!”
張明墨上前,寧宸將抄網杆遞給他,讓他拿着。
“知道爹爹爲什麼帶你來這裏嗎?”
張明墨搖頭,“孩兒不知!”
寧宸讓他放下抄網杆,用腳踩着,然後拉着他的手伸進了冰冷的池水中。
張明墨冷得一個哆嗦。
“冷嗎?”
張明墨老實的點頭,“冷。”
寧宸蹲下身子,告訴他:“爹爹是要告訴你,秋巧是錯的,因爲要撈魚,不一定要人下去撈,用網比人下去撈容易的多。
池水這麼冷,秋巧讓青葉下去撈魚,因爲她是壞人,她害死了青葉。
如果你聽她的,那你也會變成壞人,會被所有人討厭。”
張明墨沉默不語,過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道:“爹爹,我的手好冷。”
寧宸這纔回過神來,忘了把張明墨的手從水裏拿出來了。
他把手搓熱,捂着張明墨的小手,“你只是把手放進水裏,這麼一會兒就冷得受不了了,青葉整個人都泡在水裏,你覺得她冷嗎?”
張明墨低着頭,“她肯定很冷。”
“對,她很冷,可她不敢上來,知道爲什麼嗎?”
張明墨搖頭。
“她不敢上來,不是因爲你厲害,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能打的你屁股尿流,但因爲你母親是皇帝,爹爹是攝政王,所以他們才害怕你,明白嗎?
你受傷,爹孃都很心疼。青葉也有爹孃,還沒來及孝順他們就死了,她家裏人知道該有多傷心?
秋巧說你是未來的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你的,可你知道皇帝要做什麼嗎?皇帝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子民,而不是傷害她們,青葉就是你的子民。”
張明墨抬起頭,“爹爹,秋巧姑姑真的是壞人嗎?可她陪孩兒喫飯,哄孩兒睡覺,還陪我玩。”
寧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着遠處一個宮女太監招招手,“你們全都過來。”
幾個宮女太監趕緊小跑過來。
“參見王爺!”
寧宸問:“你們討厭秋巧嗎?如實回答,不得撒謊。”
幾個宮女太監面面相覷,可在寧宸面前,他們不敢撒謊。
“回王爺,我們討厭秋巧,她仗着太子殿下的依賴,陛下的信任,對我們非打即罵,還害死了青葉,惡毒至極。”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寧宸微微點頭,“行了,你們下去吧!”
“奴婢告退!”
太監宮女退下後,寧宸看向張明墨,“看到沒,秋巧是壞人,所以大家都討厭她。”
“是因爲她害死了青葉嗎?”
“是因爲她害死了無辜的青葉...青葉是無辜的,她死了,大家纔會討厭秋巧。而秋巧是壞人,如果她死了,就是爲民除害,大家只會拍手稱快。
你如果聽秋巧的話,就會變成跟她一樣的人,會被所有人都討厭。
明墨,你想要變成大家都討厭的人嗎?”
寧宸此時比任何時候都有耐心,因爲沒有什麼比讓張明墨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更重要了。
張明墨不同於其他孩子,他一旦走歪了,禍及天下。
張明墨連連點頭,“兒臣不想!”
“如果不想,就一定要牢牢記住今天爹爹跟你說的話。”
“孩兒記住了!”
正說着,一個侍衛匆匆而來,手裏捧着一個匣子,俯身道:“王爺,這是一個叫衛鷹的人送來的,說是您的親衛。”
“他人呢?”
“在宮門口。”
寧宸這纔想起,忘了給衛鷹令牌,他出宮後進不來了。
寧宸讓侍衛打開匣子,裏面是一沓書信。
他看了幾封,面沉如水。
“明墨,明天早上爹爹帶你上朝,幫你選幾位好老師,再讓你看看什麼叫居心叵測。”